已经压到盘前。
罗守拙脚背一绷,将烟头踢了出去。
啪!
那截软塌塌的烟头,竟钉在了陆长生肘下。
细碎的烟丝当场炸开。
陆长生手臂被撞偏半寸,掌锋擦着定山盘落下,将旁边一块石砖击得粉碎。
罗守拙右手夹住【發】字牌,迎着余劲一扣。
气浪被压回地面。
天上的金色罗盘,仍晃了一下。
陆长生没有看被震散的烟头。
目光落在罗守拙始终不离盘心的左手上。
“罗兄。”
他微微笑了。
“原来您这里,离不得人。”
第二掌紧接着落下!
罗守拙右手一翻,麻将牌横在掌前,脚下同时扫过碎石,又挑起一截烟蒂。
烟蒂斜着撞向陆长生腕侧。
这一次,陆长生没有躲。
他任由烟蒂撞散在袖口,掌势骤沉,重重压在那块麻将牌上!
砰!
罗守拙夹牌的两根手指猛地向后一折,肩背被震得仰起,膝前石面接连崩开。
一缕血,从嘴角淌了下来。
左手,却仍压在盘心。
他咽下喉间的血,将【發】字牌重新夹稳。
“怎么。”
“捡个烟头打你,还嫌怠慢了?”
陆长生温声道:
“哪里的话。”
“怕您烟头不够用。”
第三掌翻起。
罗天成已经抢到旁边,铜钱压进黄符,甩向陆长生肘下。
“够不够,算上我的!”
符光炸开。
乔小满从另一侧绷紧朱砂线,封住他绕向盘后的路。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
“陈不凡,走!”
陈不凡看见罗守拙膝前正在扩大的裂缝。
虽然罗守拙一脸的随意,但是那只夹着麻将牌的右手指节已经渗血的。
他握紧尺首,转身踏上破开的石层。
纵身跃下。
落地时,右腿猛地一软。
陈不凡单手撑住石壁,喉间涌出一口血。他偏头吐掉,撑起身体,径直走向深处。
命钉就在前面。
灰黑的钉身深扎旧阵,上半截已经破出地层。裂开的钉壳里,半截古尺斜斜嵌着,【果】字透出暗淡的金光。
陈不凡才走近,掌中的尺首便猛地一震。
断口抬起。
指向尺尾。
钉壳内部,也随之响起一声低沉的颤鸣。
陈不凡伸出左手,握住尺尾。
只往外带了一点。
四周骤然绷响!
密密麻麻的命线同时收紧,《天命录》猛地展开,一百零八张纸位向内折叠,纸身被勒出深深的凹痕。
其中一张纸上的名字,正沿着折痕裂开。
通讯器里,林晚晴的声音陡然绷紧。
“新保护点有人呼吸困难!”
陈不凡立即将尺尾按回原处。
绷紧的命线停住。
他没有马上松手,而是托住尺身,一点点送回方才的位置。
直到纸位上的凹痕开始退去。
耳机里,终于传来回应。
“缓过来了。”
陈不凡这才松开手。
命钉里面,灰气翻涌。
那些被压了多年的恶果,沉沉裹住尺尾。只要再往外抽,连接果位的命线便会随之绷紧,将里面的东西扯向活人。
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碎石从断层滚落,砸中陈不凡肩背。
他身形向前晃了一下,扶住命钉。
没有回头。
掌中的尺首仍在震。
中央那个【因】字,被干涸的血遮住了一半。
陈不凡低头看了片刻,将右手残破的纱布扯开。
布条已经黏进伤口。
一扯,血便重新涌了出来。
他把染血的纱布扔在脚边,左手接过尺首,锋口抵住右掌。
沿着原本裂开的伤,再划过去。
鲜血顿时淌满掌心。
陈不凡翻转尺首,右手五指合拢,紧紧攥住尺身。
血涌进金纹。
没有落下来。
那截沉寂已久的古尺,竟将贴在表面的血一滴滴吞了进去。
【因】字,亮了。
陈不凡肩背猛地绷紧。
一股抽拽般的痛楚,沿掌心直钻进手臂。他抵住命钉,稳住身体,将手握得更紧。
尺身震鸣。
更多鲜血被吸进金纹,沿着尺首流向断口。
钉壳深处,尺尾也响了。
【果】字从层层灰气下透出来,比刚才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