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立柱旁,弯腰喘气。
孩子却还捂着耳朵。
“妈妈。”
“那个声音没停。”
母亲低下头。
脚下的站台,正在震。
隧道里的列车已经停住。
整片地下,却仍在一下一下地跳。
青州市妇幼医院。
病区监护仪同时报警。
宋岚刚走到门口,立刻转身冲了回去。
几张病床旁,原本各不相同的波形,竟在同一刻被一段缓慢的起伏覆盖。
一模一样。
连波峰上那个细小的折角,都分毫不差。
她俯身按住一名产妇的手腕。
脉搏很快。
屏幕上的起伏,却很慢。
对不上。
“先核病人,别跟着屏幕走!”
宋岚迅速检查产妇的意识和呼吸,同时让护士取来备用设备。
旁边的值班电话响了。
另一个病区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几乎紧接着,保护组接到其他医院的消息。
不同设备。
不同病人。
同一段波形。
宋岚站在病床前,盯着那个缓缓抬起的波峰。
每次它升起,脚下都传来一下极轻的震动。
她忽然看向窗外。
远处路口的红灯,也在亮。
亮起的时刻,恰好是波峰升到最高处的那一瞬。
人民广场。
陈不凡拔尺。
那根分入地下的新线,却已经伸向喷泉深处。
尺尾上的【果】字,亮了。
陆长生胸前那道裂口,缓缓合拢。
同一时刻,广场东侧一截无人站立的石阶,忽然从中央裂开。
裂痕斜着贯穿表面。
与他胸前那道伤,一样。
陈不凡看见了。
陆长生也看见他看见了。
他抬起手,抹掉衣领上的血。
“这里。”
陈不凡盯着那道裂痕。
陆长生低声补完了方才的回答。
“送到这里。”
远处,祈福灯墙骤然亮起。
乔小满猛地回头。
那根被拔下的电源线,还垂在设备旁边。
提交入口也没有恢复。
墙面上,早先已经留下的几十万盏灯影,却一盏接一盏,浮出了黑暗。
光映在断砖上。
也映在那只悬空的插头上。
灯影同时明亮。
地下响起一声闷响。
随后,一起暗下。
《天命录》中的一百零八个果位,向内收了一下。
纸身弯曲。
背后的命线被拉紧。
过了片刻,纸位又缓缓舒展。
一张。
一合。
书页在陈不凡手下,竟有了向上顶动的力量。
乔小满低头看过去。
其中一张纸位边缘卷起,露出纸背。
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无数细线,随着每一次起伏,向中央送去一点灰光。
学生、医生、公门……
那些此前就已经拼出微缩青州的位置,此刻竟像真正的器官一样,开始彼此配合。
没有重新写满原先那一百零八个人的名字。
被救走的人,也没有忽然回到纸上。
位置自己在动。
罗天成将手掌按在地面。
第一下,他感受到的是广场。
第二下,震动已经从更远处传回来。
街道。
地下隧道。
散在城市里的旧阵联系。
他猛地抬头。
“活见鬼了,这阵又活了?”
通讯器里,没有立即回答。
镇玄司研究中心,薛既明正盯着铺满屏幕的画面。
交通灯的开合时刻。
隧道震动的记录。
医院发来的异常波形。
还有现场便携监测仪同步传回的变化。
他们逐一校准时间,没有将不同量纲的数据混为一谈。
可那些起伏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对上。
最后,是一百零八个果位。
它们正在一同张开。
像两片被撑起的肺。
薛既明刚才因截住替果线而亮起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
他的声音发哑。
“整个青州都在......呼吸。”
话音落下。
一百零八个果位中央,命线缓缓向两侧分开。
空出来的地方,浮出两个字。
【青州】
陈不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