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
“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地以为,钉就是你的?”
广场上,只剩池水沿裂缝下漏的声音。
乔小满慢慢攥紧命钱。
她看了一眼那个字,又看了一眼白庭生。
方才还让所有人拼命才能挡住的白先生,此刻扶着石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可陈不凡没有看他。
尺首断口,正微微发烫。
他盯住了陆长生踩在阵纹上的脚。
那只脚并没有踏进最后一层封纹。
封纹边缘,一缕残存的灰痕才碰到鞋侧,陆长生便停住了。
却被陈不凡看见。
他尺锋向下一点。
那缕灰痕翻转,露出下面藏着的另一条命线。
从白庭生的死人名后穿过去。
尽头,接着陆长生。
“原来如此。”
陈不凡抬起眼。
“陆长生你还真是胆小。你也不敢自己开。”
陆长生看向他,微微欠身。
“陈先生,说笑了。我们的事,一会再议。我先......清理门户。”
陈不凡将尺首压向那道残痕。
《天命录》中,三处旧阵同时浮现。
白庭生的死名压在最外面。
那些被藏住、被转走的旧因,则层层堆在里面。
一旦有人强行从外面扯掉这层死人名,最先撞上的,便是三钉背后的另一位布阵者。
陆长生。
他能指出白庭生藏下的每一笔。
能让白庭生的反抗止在最后一步。
却不能毫无代价地亲手撕掉这层封名。
陈不凡手腕一转。
残痕被尺锋挑起。
陆长生脚下的影子,忽然裂开一道细口。
他挪了脚。
只退半步。
罗天成跟上半步。
“二十多年的账压在门后。”
“你让白庭生这个老不死的顶着。”
尺锋抬高。
“然后等别人替你拆门。”
“你是真的阴险!”
陆长生看了一眼鞋边的灰痕。
随后,笑了。
“拆得很好。”
他望向已经重新接通的广场,又看了一眼医疗车辆驶离的路口。
“白家的人,不必再跪。”
“那一百零八个人,也确实活下来了。”
“白庭生该认的罪,一条都没有判错。”
每句话,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才让人后背一点点发冷。
他们救人。
取证。
破局。
没有哪一步可以不做。
而那层陆长生不能亲手强拆的死人名,便在这些正确的选择里,被从里到外,彻底剥开。
陆长生微微颔首。
“谢谢大家的捧场。”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取笑。
“帮我把最后一道门打开。”
乔小满的指甲,缓缓压进掌心。
罗天成抬起头,看向陈不凡。
陈不凡握尺的手没有动。
“门是开了。”
他站在尺尾之前。
“你还没过去。”
陆长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陈不凡向前逼近,尺上的金光照过那张与拓影中几乎相同的面孔。
“还敢出来?”
“上次换身,换好了?”
那句话出口,白庭生猛地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却没有生气。
甚至笑得更深了一点。
“你很惦记我。”
他抬起右手。
没有抓向尺首。
五指张开,隔着几步,轻轻朝白庭生一收。
池边,老人身上的衣服骤然向前绷紧。
白庭生的脚离开了地面。
“陆长生!”
他双手死死扣住石沿。
十指在石面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陆长生!你太卑鄙了!”
陆长生没有回答。
那行【执钉人:白庭生】,从旧阵里缓缓剥离。
连同他身上尚未散去的三钉旧痕,一起被扯了出来。
白庭生拼命挣动。
衰老的躯体里,一团浓灰被硬生生拽出半截。
里面有他自己的脸。
还有先前没能彻底吐净的魂气。
他张开嘴,惨叫才冲出喉咙,便被抽成了一缕细长的灰线。
陈不凡尺锋骤落。
金光斩进两人之间。
砰!
牵住白庭生的灰线断了一束。
老人跌回池沿,双手立即往后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