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传来。
白庭生低垂的头,忽然抬起。
封纹里,一个名字碎了。
紧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他身上最后一点用于遮蔽衰老的死名灰气,随着岁月归还,彻底散尽。
而那些压在尺尾上的名字,也一同失去了依附。
陈不凡的手,骤然收紧。
“退开!”
罗天成立即伸手拉住乔小满。
乔小满顺势收回石沿上的那枚命钱,带着断开的朱砂线退过裂缝。
尺尾下面,黑色封层缓缓向两侧打开。
那层耗了二十多年维持的封纹,就这样安静地裂开了。
白庭生忽然开始笑。
肩膀抖得厉害。
起初像咳嗽,后来越笑越响,血沫从嘴里不断涌出来,他也不擦。
“开了……”
他盯着尺尾,眼中那点近乎熄灭的光,忽然重新烧起来。
“终于开了!”
陈不凡看向他。
白庭生扶着池沿,竟又往前挪了一步。
苍老的手指,伸向已经失去最后一层束缚的尺尾。
“死名没了。”
他笑得气都接不上。
“钉也没了。”
“陆长生……”
这个名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你还拿什么拴我?”
陈不凡瞳孔微缩。
白庭生一直想改成活人名,带着人民广场的成果脱身。
现在,那条路被毁了。
可用来维持他、控制他的旧联系,也被一并斩断。
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另一个机会。
不再需要族谱。
不再需要墓碑。
只要够到尺尾——
啪。
一声掌响,从广场另一端传来。
白庭生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啪。
第二声。
不重。
却让那个刚刚还在疯狂大笑的老人,慢慢转过了头。
一道身影,出现在广场路口。
两名抬着器材撤离的工作人员迎面经过。
那人侧身让开,还伸手扶了一下险些滑落的箱角。
“慢些。”
声音温和。
白庭生却在听见这两个字时,猛地抓紧了池沿。
指甲断了一片。
他没低头。
来人松开箱子,沿着满地碎砖走向喷泉。
没有急着靠近。
他的目光从被震裂的地面,移到石沿上尚未干透的血,再往前,落在升起的尺尾上。
停住了。
随后,双手轻轻合拢。
啪。
掌声很轻。
白庭生喉结滚了一下。
方才那阵疯狂的笑声,像被这一掌掐断在了喉咙里。
乔小满看向来人的脸。
手中刚刚收回的命钱,还沾着血。
她没有再往口袋里放。
拓影中,就是这个人站在床前,笑着让陈道远把阿宁的手交出来。
也是这个人,在完整因果尺下被打得吐血,几乎没能走出那座院子。
这些年过去。
他脸上,却连那点狼狈都没留下。
罗天成撑住定山盘,慢慢站了起来。
陈不凡已经横过尺首。
来人在尺锋前三步停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的【因】字,又看向陈不凡被血浸透的右手。
陈不凡没有说话。
尺锋也没有让。
那人微微颔首,仿佛认下了这个站位。
然后,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池边。
“白兄。”
白庭生嘴唇动了动。
没能应出来。
来人看着他满头的白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二十年。”
“辛苦你了。”
白庭生的肩背,下意识地挺了一下。
膝盖却撑不住,身形晃了晃,又重重抵回池沿。
他死死抓住石头。
“陆......陆先生!”
“你......”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向白庭生仍伸在尺尾旁的那只手。
苍老。
颤抖。
指尖距离尺身,只有几寸。
白庭生察觉到了,却没有收。
两人隔着喷泉对视。
过了片刻,陆长生笑了。
“手。”
只有一个字。
白庭生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随后,那只刚才还想抢下尺尾的手,竟一点一点,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