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给我。”
陈道远低头看了一眼。
阿宁的脸已经泛出铁青,唇边最后一点血色也退尽了。她偏着头,胸口久久没有起伏,连贴在颊边的那缕碎发都不曾动过。
被子下面,身体正在一点点发硬。
陈道远想替她放平手臂,轻轻托了一下,才发现肘弯已经僵住。他不敢使劲,只好将枕头往她肩下垫了垫,让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这样舒服些。”
他低声说。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他便伸手,将被角往她肩头又掖紧了一点。
阿宁的手还攥在他掌心里。握得太久,她几根手指都被压在了一起,他赶紧松开些,替她一根根理顺。
“轻一点。”
话出口,他才抬起头。
“她怕疼。”
陆长生没有接话,只将手伸到下面,托住阿宁的手腕。
陈道远仍未松开。
他看着那只已经没有血色的手,拇指在她指背上来回蹭了两下,终于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抽到最后,阿宁的小指从他掌边滑落。
他下意识去接。
接住以后,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轻轻放进陆长生手中。
“陆先生,你说过的......有办法的......对吧?”
陆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根灰白的细线。
“我已经让庭生准备好了。现在开始吧。”
“庭生?白庭生?他不是已经被堂兄镇杀了......”
陆长生并不回答,陈道远一吃惊,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细线垂下来的那一截,带着一股温热的生机。另一端藏在袖口深处,看不见来路。
“灯拿近些。”
陈道远立刻端起灯盏。
他弯着腰,将灯送到阿宁腕边,另一只手笼在火苗旁,生怕那一点光被风吹灭。
陆长生将细线绕过阿宁的手腕,贴着脉口按住。
灯火忽然矮了一截。
陈道远屏住呼吸。
细线绷直。
被面上,阿宁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陈道远整个人僵住。
他盯着那根手指,半晌,才转头看向陆长生。
“刚才……”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动她的手了?”
陆长生没有回答,手指仍按在脉口。
陈道远重新看向阿宁。
她的胸口没有起伏。
那根手指也没有再动。
他凑得更近,灯盏歪了,灯油淌过虎口,滴在床沿。他看见了,忙将灯扶正,却始终舍不得将眼睛从她脸上移开。
“阿宁。”
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陈道远咽了咽喉咙,声音放得更轻。
“是你动了吗?”
陆长生沿着细线向外捋去。
到了袖口前,两指忽然收紧。
灰线骤然绷直。
床上的女人猛地吸进一口气。
很急。
紧接着,她胸口起伏,偏过头,咳了出来。
灯盏被陈道远匆忙搁在床边。
他伸出双手,却在碰到她肩膀之前停住。
阿宁又咳了一声。
他的手才终于落下,一只托住她的后颈,一只扶着肩,将人从枕上慢慢抱起来。
“阿宁?”
她咳得眼角泛红,呼吸渐渐顺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陈道远盯着她的眼睛。
连眨眼都不敢。
阿宁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终于认清眼前的人。
“道远?”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很短。
像是想应,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宁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怎么了?”
陈道远猛地抓住那只手。
抓得太紧,阿宁轻轻缩了一下。
他立即松开。
“疼了?”
阿宁摇头。
陈道远却不敢再攥,只将她的手托在掌中,翻过来,又翻回去。
有温度。
刚才无论怎么搓、怎么捂,都暖不过来的手,正在他掌心里一点点热起来。
他把指尖贴在她腕间。
一下。
又一下。
脉搏撞着他的手指。
陈道远的嘴唇动了动,忽然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阿宁感觉到了湿意。
先是一滴。
很快,整片手背都湿了。
“阿远?”
他肩膀猛地一抖。
阿宁想把手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