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抱着孩子向纸带那头送了半寸。
绷紧的鞋面稍稍松开。
乔小满反手拔出旁边一枚封煞钉。
封口缺了一角。
灰白的死人命线立刻从缺口往里挤。
她没去堵。
一把接过刘竞川递来的救援钩,钩尖贴着鞋帮穿下去,抵住纸带,再将封煞钉横压在钩背上。
两个支点,一起向上托。
纸带被撑开了一点。
上面那个“禄”字,在钩尖处刮破了一个角。
“脱鞋!”
刘竞川低头。
男孩还在拼命绷着脚。
“脚放松。”他道,“像平时睡觉前脱鞋那样。”
乔小满两手绷得发白,嘴也没闲着。
“鞋留给它!咱们不跟这老东西过穷日子!”
男孩脚趾终于松了。
刘竞川抱紧他,向上一提。
穿着袜子的脚从鞋里抽了出来。
下一刻,纸带猛地收拢,那只空鞋当场被勒扁!
乔小满将钉子甩回原位。
朱砂线重新绷直。
但刚才漏进去的灰线,已经贴地钻入石槽。
北门墙上,纸张翻动的声音骤然加密。
“孙德禄——”
陈不凡抬眼。
一具刚折成的纸命人,从墙根站了起来。
它胸前的“禄”字,右下角缺了一点。
林晚晴手中的《天命录》上,那具纸身脚底的灰线里,忽然亮起了一点活人的光。
“这张有变化。”
她话音未落,陈不凡夹符的手已经偏开。
朱砂符擦着孙德禄的纸身掠过去,斩断了后面另一具纸人脚下的灰线。
纸壳散落。
他从落纸间一步穿过,伸手扣住孙德禄的肩膀,将它转向墙壁。
南门,刘竞川刚把孩子交给救护人员,右肩便猛地一紧。
乔小满一把扣住他的手臂。
颈后原本那道黑痕,正沿着衣领向下延伸,与袖口的灰纸线接在了一起。
那根死线,缠住了他原本就没有摆脱的祭品命线。
“右手别动。”
乔小满抬头,对着通讯器开口。
“北门,刚进去那根线写着孙德禄,禄字缺了一角!”
林晚晴立刻将镜头对准纸人胸口。
同样的名字。
同样的缺口。
北门的纸命人抬起右臂。
刘竞川的右手,也跟着抬了起来。
乔小满托住他的腕骨。
“陈老大,它牵着刘竞川!”
陈不凡已经看见了书页中的那根活线。
“知道。”
纸命人忽然抬起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腕,猛地往后一拧。
刘竞川手背上,瞬间压出一道笔直的折痕。
陈不凡扣住纸臂,向墙上一按。
那道折痕停了。
纸命人还想扭动,另一只手却被他一并压在了背后。
“先别拆。”
陈不凡说。
他翻出命钱,准确嵌进纸肘的折缝,将那处即将反折的关节楔住。
随后松开一只手,将朱砂符压上墙面。
符角夹住纸命人脚下的灰线。
纸身挣了一下。
没能动。
南门,刘竞川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少许。
陈不凡看着它。
“现在拆。”
林晚晴没有再问各门发生了什么。
她将回传画面依次拖到刚才的位置。
西门,朱砂痕先错开。
东门,第二批残魂随后涌出。
张守元退步护魂,门底灰线流走。
南门出现了孙德禄的死名。
乔小满拔钉救人时,那根线漏进石槽。
再出现,已经变成了北门这具纸命人的身体。
连钩子刮掉的那一点墨,都没变。
“罗天成。”林晚晴开口,“把半寸合上,其他三门看变化。”
“正有这个打算。”
罗天成的鞋底已经踩碎了石槽外侧一小块砖。
他没有再跟盘底那股力正顶。
手掌贴地,顺着一阵震动滑到槽边,待第二下力道撞过来时,腰背一拧,将定山盘带着压回原位。
青阳老道等的就是这一刻。
老人两指下压,符尾顺着正在合拢的缝隙送了进去。
黑线被收住。
朱砂痕,一点点重新对齐。
“合了。”青阳老道说。
东门后面,正被钉影拖出来的残魂忽然停了一瞬。
张守元将手边两道护魂符送进去,托住最外侧那道已经快散开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