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
又压着新墨。
罗天成拿过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别动。”
他把纸微微倾斜。
不同角度下。
下面那些被盖住的旧笔迹,一点点显出来。
乔小满的表情变了。
“这就不是一个人写的。”
众人看向她。
乔小满指着其中一道横。
“这个横收笔往上挑。”
又指向下面一层。
“这个是往下压。”
“还有这里。”
“笔锋根本不一样。”
林晚晴也看出来了。
不只是墨不同。
笔迹。
也不同。
有人写得重。
有人写得轻。
有人手很稳。
还有一层甚至明显发抖。
二十多年。
不知道多少只手。
在同一个位置。
写同一个字。
【卒】
罗天成盯着纸看了半天。
“真有意思。”
乔小满看他。
“哪里有意思?”
林晚晴却突然伸手。
“灯再低一点。”
光线重新压下去。
这一次。
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那一层层墨迹下面。
纸面有大片起毛。
一道。
一道。
又一道。
全是刀刮过的痕迹。
而且不是浅刮。
有些地方已经薄得几乎透光。
乔小满一愣。
“有人……”
“把这个字刮掉过?”
林晚晴拿起那把小刀。
对了一下刮痕。
尺寸几乎一致。
她的声音也低下来。
“不是刮过,是刮干净过。”
乔小满愣住。
林晚晴指着最底层。
“你看这里。”
纸纤维的颜色不一样。
说明曾经有一段时间。
这个【卒】字。
真的从族谱上消失过。
后来。
又被人重新写了上去。
然后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一层一层。
一直写到今天。
灵堂里慢慢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阻拦他们的白家人。
这时候竟然一个都不说话了。
乔小满抬头。
才发现那些人的表情都不太对,不是生气,是害怕。
尤其那个白发老人,他站在人群最前面。
刚才还敢冲上来抢遗像。
现在却连往前走一步都不敢。
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族谱,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放回去……”
声音很轻。
乔小满差点没听见。
老人又说了一遍。
“把它放回去。”
林晚晴看他。
“这是谁撕下来的?”
老人不说话。
“白怀山?”
老人眼皮猛地一跳。
林晚晴立刻追问。
“他为什么要把这页藏在遗像后面?”
“他是不是刮过这个字?”
白发老人忽然抬起头。
“别问了!”
这一声喊得很大。
下一秒。
整个灵堂。
突然安静。
周围所有声音一起没了。
院外原本还有风。
白幡一直在响。
哗啦。
哗啦。
可这一刻。
风没了。
几十条白幡同时垂下。
一动不动。
屋檐下挂着的纸灯。
也停了。
门口火盆里的灰。
本来还在往上飘。
突然直直落回火里。
连村里不知道哪家的狗。
都在同一秒没了声。
乔小满下意识回头。
“怎么……”
话刚出口。
那个白发老人猛地看向她。
“闭嘴!”
声音都劈了。
乔小满愣住。
周围几个白家人已经开始往屋里退。
一个女人一把抱起自己五六岁的孩子。
捂住嘴。
孩子被捂得难受,呜呜挣扎。
女人却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