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录》上又是白光一闪。
陈不凡没有回头。
他面前。
那条二十一年命债汇成的黑河已经铺开。
是命。
一个又一个死者。
沉在河底。
有人还有脸。
有人只剩一截影子。
有人只剩一件沾着命气的旧物。
还有更多的人连名字都没了。
头顶只有一个编号。
【三号损耗】
【七号事故】
【工程赔偿已结】
【身份灭失】
【无主遗骸】
他们被一层又一层合同、付款记录、企业公章压在河底。
最上面。
只有两个巨大得几乎盖住整条命河的字。
【恒泰】
陈不凡看了几秒。
抬笔。
第一判。
只写四个字。
【名归死者。】
轰!!!
整条黑色命河突然倒卷!
像河底数百双手。
同时抓住了压在头顶的东西!
第一张合同,撕开!
第二枚公章,崩碎!
第三份“事故结案”,当场裂成两半!
“我叫赵明生……”
一个男人的声音。
从河底响起。
紧接着。
“周慧……”
“刘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些已经被磨掉二十年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从黑河里重新亮起!
遗物一件件从印中倒飞而出!
铃铛。机械表。旧钥匙。玉坠。铜牌。断掉的长命锁。
密密麻麻,落满大厅!
每出来一件,法人印就裂一分!
每回来一个名字,外围镜身就淡一层!
砰!
第一只镜身自己炸开。
砰!
第二只!
第三只!
乔小满脚下的封煞钉。
一枚接一枚沉入地砖。
“漂亮!”
“继续!”
陈不凡翻页,落下第二笔。
【债归其主。】
轰——!!!
黑色命河倒卷!
一根根因果线从“恒泰”两个字上剥离。
有人藏了二十年。有人已经退休。有人换过公司。有人改过名字。
可这一刻全部被重新找到。
而周恒身上也留下了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他低头看着那些线,脸色惨白,却没有再喊冤。
法人印已经开始疯狂震动。
它最后一次把恒泰员工、商户、购房者的影子拖出来。
数百道普通人影。
被强行挡在自己身前。
所有屏幕同时跳出一行大字。
【恒泰若死。】
【万人受损。】
罗天成脸色一沉。
“这畜生,开始拿活人压审了。”
陈不凡抬眼。
“拿活人挡?”
“恒泰欠债,恒泰还。”
“可人命——”
他笔锋落下。
“谁欠,谁还。”
第三判。
落!
【法人承责。】
停顿一瞬。
下一行。
【不抵人命。】
嗡——!!!
《天命录》骤然大亮!
一道刺目白光从书页中轰然射出!
没有冲向任何活人。
扫过整个恒泰中庭!
轰——!
第一道镜身炸碎!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那些失去活人影子庇护的残余镜身,连逃都来不及。
白光所过之处。
镜身、影线、红线——
全部崩碎!
砰砰砰砰砰——!!!
黑雾成片炸开!
乔小满抬手挡住刺目的白光。
再睁眼时。
大厅里已经空了。
最后一道黑影也在《天命录》的白光中化成灰烬。
咔。
与此同时。
法人印彻底碎裂。
啪。
最后一块印角落入积水。
下一秒。
嗡————!!!
那道熟悉的金属蜂鸣。
再一次从地下响起。
楚知行一剑贯穿B1、B2、B3留下的巨大深坑,猛地一震!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