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发力。
八个人脖颈上的青筋同时暴起。
肩布被棺杠压进皮肉。
鞋底在青砖上缓缓打滑。
咯吱——
粗木棺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棺材依旧纹丝不动。
像下面没有棺底。
而是长出了无数根。
深深扎进整座秦家祖宅。
最前面那名抬棺人憋红了脸。
“这不可能。”
“棺材里装石头了?”
秦硕脸色难看。
“里面只有我爸。”
罗天成走到棺材旁。
用脚尖扫开棺底四周的白纸。
地面平整。
没有卡槽。
没有钉子。
棺材四角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他伸手想探棺底。
怀里的定气罗盘却突然震了一下。
嗡——
罗天成动作一停。
将自制罗盘取出来。
盘心钢针没有指向棺材。
而是越过棺身。
斜斜压向祖祠。
“不是棺材重。”
他说。
“是后面有人在拉。”
秦三爷拄着手杖,脸色发青。
“八个人连一口棺材都抬不起来。”
“还要怪到祖祠头上?”
罗天成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不信,你来?”
秦三爷冷冷看着他。
没有上前。
福伯走到棺材另一边。
低声道:
“或许是八位师傅刚才受了惊。”
“没有使出全力。”
八名抬棺人脸色顿时难看。
为首那人道:
“福管家。”
“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有没有使劲,自己清楚。”
福伯没有争辩。
“那便再添人。”
又叫来四名壮汉。
十二个人。
四根棺杠。
棺材两侧几乎站满了人。
秦家老人重新整理招魂幡。
铜铃在手中轻轻一晃。
叮——
声音刚响。
祖祠旁的黑色帐篷里,似乎也有一只铃铛跟着响了一声。
极轻。
又像只是错觉。
陈不凡转头看向帐篷。
最外层几张符纸贴得很平。
没有鼓动。
黑棺也没有撞击。
可帐篷下面的影子,比刚才更浓了。
老人再次举起白布。
“稳住肩!”
“起棺——”
“起!”
十二个人同时发力。
四根棺杠猛地向上弯曲。
棺材终于动了。
秦硕眼中刚浮出一丝希望。
下一秒。
刺啦——
棺材没有离地。
反而贴着青砖,朝祖祠方向滑了半寸。
白纸路被棺角刮破。
地面留下四道漆黑拖痕。
乔小满脸色一变。
“他们往上抬。”
“它在往后走。”
十二个人已经顾不上回答。
每个人都在咬牙。
四根棺杠被压得越来越弯。
中间那根粗木杠甚至弯成了弓形。
木纹发出连续裂响。
咔。
咔咔。
为首那人厉声道:
“松肩!”
可已经晚了。
啪!
第一根麻绳骤然崩断。
绳头抽在一名抬棺人脸上。
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紧接着。
啪!啪!
另外两根棺绳接连炸开。
十二个人失去平衡。
有人向前扑倒。
有人被棺杠压得跪在地上。
四根木杠也同时弹开。
最中间那根当场断成两截。
砰!
木头落地。
送葬队伍一片混乱。
可那口棺材依旧安安稳稳地停在原地。
连棺盖上的镇尸符都没有歪。
秦硕抱着遗像。
声音发颤。
“为什么……”
“为什么带不走?”
没人回答。
棺材底部忽然传来一声滴水声。
啪嗒。
一滴漆黑黏稠的液体,从棺角下面渗了出来。
落在白纸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