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
陈老九声音发颤。
“审命不是算命。”
“算命是看。”
“审命是接。”
“你审一个人,就会接触他的善恶债。”
“你审一个家族,就会碰到这个家族几代人的命债。”
“你审一个邪局,就会被施术者反看。”
“你审改命门……”
陈老九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哑了。
他看着陈不凡,眼底全是害怕。
“你审改命门,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撞他们几代人堆出来的孽债。”
林晚晴听得脸色也愈发的不好。
“会怎么样?”
陈老九看向她。
“轻则吐血损寿。”
“重则命灯被拖进别人的因果里,再也回不来。”
林晚晴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他看得越多,自己死得越快?”
陈老九没有直接回答。
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院安静下来。
井水恢复平静。
铁盒空了。
那截林清禾留下的指骨已经化成白光,落入《天命录》。
白灯笼的光从前院照过来,落在陈不凡侧脸上。
他的脸色很白。
可眼神却没有半点退意。
陈老九看着他,几乎是在哀求。
“小少爷。”
“老奴知道你想查陈家旧案。”
“也知道你想查改命门。”
“可是你现在刚开第二层。”
“不能急。”
“至少等老奴把当年的事一点点告诉你。”
“至少等你养好命气。”
“至少……”
陈不凡打断他。
“能不能查改命门?”
陈老九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晚晴也看向陈不凡。
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像陈不凡。
他不问代价。
不问风险。
不问还能活多久。
他只问一句——能不能查?
陈老九握着拐杖的手抖了很久。
最终,还是低下头。
“能。”
这个字一出口,他像是一下老了很多。
“第二层开了,就能顺着黑命纹、替命符、借财罐这些东西,追到更深一层。”
“玄清子那种外门走狗,已经藏不住。”
“就算是陆长生……”
陈老九顿了顿。
“也未必能像以前一样完全遮住自己。”
陈不凡点头。
“那就够了。”
陈老九眼眶发红。
“小少爷,你娘临终前说过,不求你报仇。”
陈不凡看着他。
“我也说了。”
“这不是报仇。”
他弯腰,拿起《天命录》。
书页上的白色命印缓缓隐入纸中。
“这是断恶命。”
陈老九嘴唇颤了颤,却再也劝不出口。
林晚晴收起手机。
“你现在最好先离开这里。”
陈不凡看她。
林晚晴冷静道:
“祖宅这边我会申请封控。”
“当年火灾卷宗,我也会继续查。”
“还有那个戴黑玉扳指的男人。”
“既然幻象里出现过特征,那就不是完全没线索。”
陈不凡道:
“黑玉扳指。”
林晚晴点头。
“这种人二十多年前就有权势。”
“现在还活着。”
“还和改命门有关系。”
“范围不会特别大。”
“但需要时间。”
陈老九忽然低声道:
“小少爷。”
“查那个扳指之前,先查长生基金会。”
“为什么?”
陈老九看向那口井。
“当年陈家灭门后,很多东西被分走了。”
“《命符经》下卷残本。”
“《天命录》的拓影。”
“陈家命钱。”
“还有陈家的命灯碎片。”
陈不凡眼神一沉。
“命灯碎片?”
陈老九点头。
“命灯碎片能定位陈家血脉。”
“这些年他们一直盯着你,应该就是靠这个。”
林晚晴皱眉。
“那东西在哪?”
陈老九沉声道:
“长生基金会,可能有一块。”
陈不凡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向《天命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