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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的差役来的时候,王禹州正骑在最先说话那人身上,一拳一拳地砸。
那人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样,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叫着:“……王禹州!你敢打我!王禹州……”
“再叫。”
王禹州咬着牙,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再叫,我把你舌头扯出来。”
差役上前把人拉开,王禹州被两个差役架着,还伸腿去踹。
他嘴角破着,额角也见了红,衣裳扯得不成样子,束发的簪子,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下来半截,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里的火还没熄。
宋怀在边上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我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蒋承珙的折扇断了,剩个光秃秃的扇骨,他看着扇子,又看看满地碎瓷。
陆明谦从桌下爬出来,头发上还顶着片菜叶子,周澄捂着脸,蹲在墙角不说话。
差役把一干人等全数带走。
王禹州被押着下楼,经过楼下大堂时,堂里已经空了。
只有两个躲在柜台后的食客,露出半只眼睛。
王禹州昂着头,一声不吭,任血从额角往下滴。
走到太白楼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了眼二楼的窗。
几个世家公子跟在后头,垂头丧气,像被雨淋了的鹌鹑。
消息传到东宫时,天已经全黑。
萧珩正在书房里,批公文,内侍进来,压着声说了句“王伴读出事了”。
萧珩放下奏折,听他把太白楼的事粗略说了一遍,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伤重不重?”
内侍说:“王伴读额角破了,身上擦伤不少,但没伤着筋骨。
赵家公子他们也都还好,倒是那边,一个断了鼻梁,一个胳膊脱了臼。”
萧珩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说:“备辇,去京兆尹衙门。”
林清和听到消息,心知有诈,急忙从廊下赶过来,听见这话时,正将人拦在门口。
“殿下,去不得。”
“孤的人在大牢里押着,孤去不得?”
林清和说:“此番是有人设计陷害,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殿下若亲自去京兆尹衙门要人,便是‘太子以势压人,姑息养奸’,来日王家遭难,殿下自身难保,如何救之。”
萧珩沉默下来,他站在廊下,风从庭中吹来,冷得透骨。
林清和又说:“王禹州在八议之列,寻常斗殴,至多罚银了事。
京兆尹知晓他是太子伴读,必不敢真拘他,明日有司照例发落,他自然被放出来了。”
萧珩听了,沉默片刻,躬身一礼说:“谢先生教珩,在下铭感五内。”
林清和抿着嘴,甩袖离去,衣袖拂过萧珩的脸颊,带起一阵清风。
萧珩起身正色“来人,宣京兆尹入宫,就说孤请他品茶。”
京兆尹来得很快。
从京府衙门到东宫不过两刻钟的路。他特地换了身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进东宫时,眉眼低垂,这是为官多年,练出来的分寸。
萧珩在偏厅见了他。
茶是佑安叫人备好的,上好的雀舌,水是去年存的梅花雪水,滚开后,略晾了晾才沏。
萧珩只穿一身石青便袍,没戴冠,坐在上首,气度温和,像在招呼一位偶尔过府闲谈的故交。
“大人来了,快坐。”
萧珩说着,示意他喝茶,“冬至将近,孤想着京府安危全仰赖大人一人,实在辛苦,特备粗茶,聊以慰藉。”
京兆尹忙道:“殿下言重,臣分内之事。”
萧珩点点头,端起茶,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说:“大人不必拘谨,听说近来,太白楼,在京中颇具盛名。
孤慕名已久,只可惜,未常得见,不知大人,可曾莅临?
京兆尹会意“能得殿下赏识,太白楼纵是草屋茅舍,也要蓬荜生辉。
下官有幸,今日便去过一次。”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天子脚下,自然是歌舞升平,年末更是人声鼎沸。
可惜今日出了点乱子,弄得客人比平时少了不少。”
萧珩把茶盏放下,语气仍是不疾不徐:“京城人稠物穰,有些寻衅滋事之徒,也是常理之中,太白楼誉满京华,不该因为些恶徒有损声明才是。”
这话说得直白,太白楼代指何人,二人心知肚明。
京兆尹抬起头,与萧珩目光一碰,又垂下眼去,说:“是,臣明白。”
萧珩不再说话,只笑着又让了一回茶。京兆尹喝了两口,说这茶极好。
萧珩说:“喜欢就带些回去。孤这儿多。”
他让内侍包了一包,京兆尹推辞不过,接了。
又坐了片刻,京兆尹才起身告退。
萧珩送到偏厅门口,说:“更深露重,大人路上走慢些。”
京兆尹行了个礼,转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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