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满朝文武这才陆续回过魂来。
散朝后,百官从宣政殿鱼贯而出。
天色阴着,像要下雪,风从头顶直贯下来,吹得人脸上发僵。
几个官员出了殿门,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自上了轿子。
有人把轿帘掀开一条缝,又放下。
有人犹豫了一下,想过来跟萧珩问安,走了两步又停住,最终,只是远远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赵桓在午门外追上王彦。
他今天的脸比前几日更难看了,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他几步并到王彦身旁,压低嗓音说:“王大人,你今天不该出来。”
王彦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脸上居然带着一点笑。
“赵兄,你有三个儿子,我只有一个。你凡事要周全,我不能。”
赵桓的喉头动了动,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彦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了。风从午门洞里灌进来,吹得他的官袍猎猎作响。
赵桓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有些羡慕。
章程颁下的第三天,成王萧怀恩递了牌子求见。
他选的是午后。
这个时候早朝已散,皇帝通常在暖阁里看折子。
成王穿的是常服,外头裹了件玄色氅衣,他年近五十,身量依旧挺拔,走路时龙行虎步,是早年习武留下的底子。
进殿前,他在门口停下,将腕上那串紫檀佛珠慢慢绕了四圈,用拇指拨过去一颗,才跨进门来。
“微臣,叩见陛下。”
他行的是大礼,袍摆铺得极平,膝盖落在金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