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半,他停住脚步。
潘心怡站在走廊尽头,赤着脚,穿着病号服,背对着他,面朝窗户。
凌晨的香港在窗外灯火稀疏,她的身影被玻璃映得模模糊糊,像一道随时会散掉的影子。
他好想从身后抱住她。可这个时候却又不行……
她忽然开口了,没有回头,声音飘在空旷的走廊里:“子。”
“嗯?”
“家辉出事之前,他的安保都是经过你手调动、安排的。”
潘子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两拍,三拍。
后背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鱼刺堵住了一样。
如鲠在喉。
潘心怡缓缓转过身来,赤脚在冰冷的地砖上挪动,病号服的衣摆拖在身后。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在他脸上抚摸着。
“大姐不是怪你的意思,”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我是说,如果那天晚上有人来查房、来送药、来做任何事,你安排的人有没有看到什么?”
潘子的呼吸恢复了。
他低头看着潘心怡,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嘴唇,看着那双眼睛里近乎哀求的脆弱。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可能真的只是她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
也可能不是。
“我问问,”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出奇的平静,“我马上就帮你问……”
潘心怡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走回病房。
赤脚踩在地砖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潘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他的后背,衬衫已经湿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