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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睁开眼的那一秒,脑子里是一片白茫茫的。
地脉复苏带来的金光落在他眼皮子上,晃的他直眨眼,视线重叠了好几次,他才总算看清了跟前的人。
一个姑娘正蹲在他跟前。
那张脸太熟了,熟到在过去无数个闭眼睁眼的梦里,他几乎天天都能瞅见。
可那些梦里的脸总是虚的,手一碰就跟烟气似的散了。
“夏……弥?”
他喉咙里干的跟火烧过一样,发出来的动静沙哑难听。
夏弥手里拿着那个白瓶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醒了就别哼哼,老实躺着。”
她一边嘟囔,一边扯开楚子航手腕上包着的破布。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被她用大地力量封住了血,但皮肉还是翻卷着,看着挺吓人。
楚子航没管手腕上的伤,他的眼睛里只有这个正低着头、鼓着睫毛给他上药的姑娘。
他没控制住抬起右手,那只手有些哆嗦,指尖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干涸血疤。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力气重了一点,眼前的画面又跟以前一样碎掉。
他的指尖,一点点挨上了夏弥的手背。
温热的。
有细微的、一下一下的脉搏在皮肤底下跳。
那不是冰凉的幻觉,也不是龙墓里那些冷冰冰的龙鳞。
这是真正的人类的体温。
楚子航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他没像往常那样收回手,就这么把指尖贴在她的手背上,眼珠子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一闭眼,暖和劲儿就没了。
夏弥上药的动作顿了顿,她低头瞅了瞅楚子航那根跟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她手背上的手指,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没躲,没把手抽回去。
她就这么任由他贴着,另一只手动作麻利的把金疮药粉撒在他手腕的伤口上。
“瞅够了没?”夏弥嘴上不饶人,嘟囔着,“没瞅够等会儿再瞅,先上药,这药味道怪好闻的,苏老板出手倒是一如既往的大气。”
药粉落上去,凉丝丝的,混着她指尖上温热的温度,顺着胳膊一路传进楚子航的心里。
那颗原本冷的发僵的心脏,在这一刻,总算重新活过来了。
……
远处。
路明非蹲在一块断掉的混凝土柱子后面,瞪着眼瞅着这边。
芬格尔蹲在他旁边,正把最后两片土豆片塞进嘴里,嚼的嘎吱响。
“我靠,师兄,你小点声!”路明非急忙用胳膊肘顶了顶芬格尔,“别把人家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气氛给嚼没了!”
芬格尔翻了个白眼,把空薯片袋往屁股后面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子。
“得了吧,师弟。你瞅瞅楚子航那呆样,那手戳在人家姑娘手背上,整个一电线杆子进城,我要是那姑娘,一巴掌就给他呼过去了。”
“你懂个屁,”路明非撇撇嘴,眼睛亮亮地盯着阵眼那边,“这叫铁树开花,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瞅见楚师兄脸上能露出这种表情。”
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这会儿虽然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眼睛里的光,亮的吓人。
“啧啧,确实难得。”芬格尔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琢磨着道,“不过师弟啊,我突然想到个严肃的问题。”
“啥问题?”
“狮心会以后的活动经费,估计更不够用了。”芬格尔叹了口气。
“你琢磨琢磨,谈恋爱要花钱吧?楚子航这脑子,肯定得把最好的都给人家姑娘,再加上她弟弟芬里厄那肚子,一天得吃多少包乐事原味?狮心会那点老底,都不够那小家伙塞牙缝的。”
路明非脑补了一下芬里厄那小山一样的原形一边哭一边要薯片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也是……不过没关系,咱不是还有老大吗?老大钱多。”
“那能一样吗?老大的钱是老大的,楚子航能好意思天天找老大报销薯片?”芬格尔撇撇嘴,“要我说,等回了学校,高低得让楚子航请客,先在二食堂整一顿北京烤鸭,把这顿救命的交情给落实了。”
两人的嘀咕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种空旷安静的废墟里,根本瞒不过龙王的耳朵。
夏弥耳尖稍微有点红,她一边给楚子航缠绷带,一边冷不丁往路明非他们那边扫了一眼。
眼神有点凶。
“那边那两个,舌头不要了可以捐给需要的人,我不介意用大泥巴帮你们把嘴缝上。”
路明非脑袋一缩,没多想就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芬格尔也老老实实地闭了嘴,冲着夏弥讨好地笑了笑。
这会儿,压在大家心头那股憋屈和绝望,总算是彻底散干净了。
……
苏墨站在几步开外,绘梨衣抱着那个有点掉色的小恐龙,乖乖的站在他身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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