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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死寂。
夏弥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昏暗的穹顶,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杂着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她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的浮了上来。
这是哪?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记得很清楚,在那座空旷的中庭里,那把冰冷的、名为村雨的刀,贯穿了她的心脏。
那种生命力被瞬间抽干的感觉,那种坠入无尽黑暗的冰冷,她一辈子……不,是上辈子,都忘不掉。
可现在她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起伏,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重新流淌。
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搏动着。
她动了动手指,那种属于活人的、真实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回大脑。
她还活着。
就在她的大脑被这个事实冲击得一片空白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头顶那片昏暗的光。
那是个很高大的身影,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下摆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色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眉眼。
但夏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楚子航。
那个亲手把刀送进她心脏,又在最后一刻,试图用手去堵住伤口的笨蛋师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比当年她在尼伯龙根里看到的任何一张死人脸都要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可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滚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
有不敢置信的狂喜,有失而复得的后怕,有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种……一种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永远刻进灵魂里的偏执。
他就那么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夏弥也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想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
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里,楚子航那挺得笔直的身体,忽然毫无预兆的晃了一下。
他眼底那亮得惊人的光芒,像是烧尽了所有燃料的火焰,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那股执念,在亲眼看到她苏醒的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了。
身体里因为失血过多而积累的疲惫,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的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前方栽了下去。
“师兄!”
远处传来路明非惊骇的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弥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刚刚重塑完成的、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在一瞬间本能的苏醒。她从地上坐起来,像一道离弦的箭,朝着那个倒下的身影扑了过去。
动作快得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在楚子航的身体即将砸在地上那些尖锐的碎石上时,一双不算宽厚、却无比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很沉。
这是夏弥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比他看起来要重得多,那具看似消瘦的身体里,蕴含着一种几乎能压垮山峦的重量。
夏弥抱着他,被那股冲力带着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陷入昏迷的男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脸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夏弥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颈。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左手手腕的时候,一股湿热粘稠的触感传来。
她把他的手腕翻过来。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他的动脉上,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着血。
就是用这只手流的血,才把她从无尽的虚无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夏弥看着那道伤口,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复杂。
她默默地扶着楚子航,让他靠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坐好。
然后她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按在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力量,顺着她的掌心,温和地涌了进去。
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翻卷的皮肉重新合拢,最后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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