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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道暗红色的龙雷从井壁裂缝中钻出,它们没有自然雷电的暴烈,只有一股阴冷且腐败的气息。
雷光汇聚成柱,朝着苏墨的位置直劈而下。
苏墨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周身流转的紫金罡气冲天而起,在他和后面绘梨衣几人头顶撑开一面巨大的屏障。
那屏障凝实得如同紫色的琉璃,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将所有下落的碎石都隔绝在外。
龙雷砸在罡气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类似金属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
暗红色的雷光像是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啃食着紫金色的屏障。
整座红井的结构在这股力量的对冲下剧烈摇晃,穹顶上残存的钢筋一根根断裂,更多的石块砸落下来,在罡气壁上撞成粉末。
苏墨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股力量远比他预想的更阴毒,它不靠纯粹的爆发力,而是靠一种源自血肉腐朽的怨力在消磨他的真气。
他替身后的绘梨衣和源稚生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自己的双脚却被巨大的压力一寸寸压进地面。
脚下坚硬的岩石地面,以他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罡气壁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道细微的裂痕在屏障顶端出现。
一丝暗红色的雷光顺着裂痕钻了进来,落在苏墨的肩头。
他身上那件道袍的衣袖瞬间化为焦炭,肩头的血肉被雷光灼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口子,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
“苏墨!”源稚生在后方失声喊道。
绘梨衣也抓紧了源稚生的手臂,眼睛里满是担忧。
赫尔佐格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空当。
他那具布满骨刺和鳞片的畸形身体爆发出非人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扑了上来。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些故弄玄虚的言灵和技巧,完全靠着白王圣骸带来的野蛮力量和恐怖恢复力,进行最原始的肉搏。
锋利的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苏墨的心口。
苏墨眼神冰冷,左手依旧维持着罡气壁的稳定,护住身后两人。
他右臂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指尖轻点,太极缠丝劲的柔韧力道瞬间黏住了赫尔佐格探来的利爪。
他没有硬接,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向侧方一带。
赫尔佐格势在必得的一爪擦着苏墨的胸膛划过,只撕裂了一片衣角。他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而门户大开。
苏墨一步踏进,右肩顺势向前一沉。
八极拳,贴山靠。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攻城锤砸在了城墙上。
苏墨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赫尔佐格的胸膛。
“咔嚓——”
赫尔佐格胸前那片刚刚长出的惨白鳞甲,在一瞬间大片崩碎。
鳞片下的血肉向内塌陷,几根新生的肋骨被当场撞断,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倒飞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接连撞碎了祭坛残存的几根石柱,最后重重砸在血槽的边缘,翻滚着掉进那片翻涌的血水里。
“这点蛮力,也配自称是王?”苏墨收回肩膀,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赫尔佐格从血水里挣扎着爬起,胸口的伤口在接触到血池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怨毒与疯狂。
“你会死的!你们所有人,今天都将成为新神降临的祭品!”
赫尔佐格嘶吼着,再次从血水里扑了上来。
苏墨迎了上去。
两人彻底抛弃了试探,在狭窄的祭坛废墟上展开了最惨烈的近身搏杀。
赫尔佐格的骨爪每一次挥出,都被苏墨以太极的“听劲”和“化劲”提前预判,然后用更直接、更暴烈的八极拳招式硬生生砸回去。
拳头与鳞甲碰撞,骨爪与罡气摩擦。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让本就脆弱的地面迸开新的裂痕。
坚硬的岩石像是变成了酥脆的饼干,不断地塌陷、崩解。
战斗的余波将周围的血水掀起数米高的浪潮,又重重拍打在红井的四壁。
另一边,源稚生正带着绘梨衣,沿着井壁不断向上攀爬,试图远离下方那片已经变成绞肉机战场的区域。
他一手抓着岩壁上凸起的钢筋,一手紧紧拉着绘梨衣,动作因为伤势而显得有些迟缓。
“哥哥,你的手……”绘梨衣看着源稚生还在渗血的绷带,小声说。
“没事。”源稚生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下方翻涌的水面。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心底发寒的现象。
红井底部的血水水位,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飞快上涨。
那不是战斗的余波造成的,更像是有人打开了某个巨大的水龙头。
“苏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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