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俊逸道人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沉郁肃穆之色,连忙抬起手指,轻轻抵在唇间,做出噤声的手势。
“不要声张,宗门有变故。”
变故?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惊雷乍响,瞬间在贺小凉与魏晋耳边炸开。两人四目相对,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神诰宗乃是堂堂宝瓶洲排名首位的顶尖大宗,底蕴深厚,传承千年,宗门强者辈出,镇守一洲山河,向来稳如泰山,固若金汤。究竟是何等凶险莫测的变故,才会让宗门不惜启动隐秘大阵,甚至需要门下弟子压低声息、谨慎避祸?
要知道,祁真前辈不久之前才刚刚冲破修行桎梏,顺利踏入仙人境,斩获真君尊号,修为实力更上一层楼,已然站在了宝瓶洲修行界的顶端。按理说,有这样一位仙人境真君坐镇宗门,无论何等风波乱象,都足以稳稳镇住场面,根本无需如此如临大敌。
可眼前的诡异景象,彻底颠覆了两人的认知。那名俊逸道人无心多做解释,神色愈发凝重,只是抬手轻轻挥动,示意两人立刻随他一同离开这片区域,远离宗门腹地的风波中心。
三人不敢耽搁,即刻循着林间小径悄然离去,可前行不过短短数十步,道人的脚步便骤然停住,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奈与苦涩,眼底满是无力之感。
只见前方山路的僻静崖边,一道略显落魄的身影正蹲在那里。那人头戴一顶古朴莲花冠,身形慵懒,姿态颓丧,正满脸郁郁地抬眼望着他们三人,神色复杂。
贺小凉一眼便认出了这位戴莲花冠的道人。多年之前,此人曾长久流连于神诰宗山门之外,迟迟不肯离去,时常与宗门之内的这位俊逸师叔论道闲谈,交集颇多,彼时还曾特意叮嘱年幼的贺小凉,让她日后称呼自己一声师叔。
此刻挡在前路之人,正是陆沉。只是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白玉京掌教的超然风姿,模样狼狈不堪,头上佩戴的珍贵莲花冠歪歪斜斜,边角磨损,看着潦草又落魄。
他就这般随意蹲在山路边缘,浑身仙气散尽,半点没有顶尖山上修士的超然气度,反倒像是一位流落他乡、走投无路的落难流民,满身潦倒,狼狈至极。
“一飞升,四仙人,你们离开是对的。”
陆沉抬眼扫过眼前的三人,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沉重,缓缓开口说道,嗓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沧桑。
“这世道,怕是要乱起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身旁那名俊逸道人的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周礼,我栽了,那小子不讲武德。”
“现在神诰宗明摆着废了,你接下来怎么办?”
至此,那名气质俊逸、一路带着贺小凉与魏晋避祸的道人,其名便是周礼,终于揭晓。陆沉毫无遮掩,当着贺小凉与魏晋的面,直言鼎盛千年的神诰宗已然彻底衰败、再无翻盘可能。
此言一出,一旁的魏晋都忍不住微微挑眉,眼底满是惊诧。
他出身风雪庙,见惯了大宗兴衰、强者争锋,心性早已沉稳淡然,可此刻听闻此话,依旧心绪震动。
尤其是陆沉方才随口道出的“一飞升,四仙人”,这般恐怖至极的顶尖战力配置,更是让他心头震颤,暗自咂舌不已。
风雪庙身为浩然天下兵家祖庭之一,底蕴浩瀚,眼界极高,出身于此的魏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等阵容的恐怖分量。
毫不夸张地说,这般强悍的战力组合,即便是底蕴深厚、强者如云的风雪庙亲自对上,也会心生忌惮,不敢轻易争锋,足以横行整片宝瓶洲,碾压绝大多数山上宗门。
周礼闻言,久久沉默不语,面色沉凝,眼底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更有大势已去的悲凉。
而一旁的贺小凉,早已彻底失神,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危机,心中的信仰与宗门底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陆沉看着两人这般模样,脸上的苦涩笑意愈发浓重,心底满是万般无奈。无人知晓,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道法修士周礼,实则是他那位通天彻地的大师兄的分身之一。
其大师兄修成一气化三清的无上神通,儒、释、道三教大道同修,三道分身各掌一脉大道,天赋逆天,前程无量。
其中李希圣主修儒家大道,立身浩然正气之间;眼前的周礼,专修道家玄妙道法,游走山川天地;还有一尊佛门分身,此刻也隐匿在宝瓶洲境内潜修,蛰伏不出。
正因周礼修行的是道家一脉,与陆沉的修行路数相近,两人接触交集,不会引发大道相冲、天道异动,更不易暴露隐秘,所以陆沉才敢时常与其往来。
至于另外儒、佛两道分身,他只能远远观望,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触碰隐秘禁忌,引发不可控的天道风险,打乱所有布局。
如今齐静春安然渡过致命劫难,大道根基愈发稳固,前路坦荡无虞。这般局势,让陆沉彻底陷入了头疼与纠结之中。他始终想不通,自家主公寇名,日后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