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形,竟化作了一个丰韵窈窕的女子。她身披黑色轻纱,肌肤如雪,眉眼间却透着说不尽的妩媚妖冶,一双眸子黑得发亮,看人时仿佛能将魂魄都吸进去。女子朝许安盈盈拜下,姿态恭敬至极,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声音软糯如蜜:“天魔夭夭,见过老爷。”
许安抬手扶额,面上露出几分无奈,用手中飞剑虚虚指着她,道:“我说,你就不能换个模样?”天魔女闻言抬起头来,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水光,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老爷,我是天魔呀,只能依照您心中所想化形,哪里由得我自己选呢?”
原来当初这团魔念侵入许安心间后,便接收到了如山如海的信息,那些全是许安前一世所化的记忆碎片。
信息之多、种类之杂,简直如同漫天星斗同时砸下来,又像是汹涌潮水一股脑灌入狭窄河道。
天魔残念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冲得七荤八素,花了好久才勉强稳住自身,这也是它这些时日始终以黑云形态呈现的原因。
直到方才被许安以天罡飞剑压制,将大多数无用的信息剔除出去,天魔才终于得了喘息之机,得以化形而出。而她所显现的容貌姿态,自然便是顺着许安潜意识的喜好而来,半点假不得。
她面上虽然扮着委屈,心里却在暗自腹诽,用刚从许安记忆里学来的话说,便是你这位曹贼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正人君子……许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本源天地深处,确认那柄剑妈仍在沉睡,并未窥探这边的动静,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把玩着手里的天魔女,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淡然起身,恢复了从容之态。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此处替我坐镇。若有什么新滋生的心魔被勾引出来,你就吞了它。若有外来的天魔念想闯进来,也一并吃了。”许安语气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家务,“往后我心情好了,或许会放你离去。”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去调理自身气息,引导那方本源天地继续稳固扩张。
不料天魔女又盈盈起身,朝他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老爷,奴家不想走,奴家想留在这里。”她伸手指向那方本源天地,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光芒。她看得分明,这方天地乃是新辟而成,若能成为其中第一尊天魔,便可占据先机,成就他化自在之尊位,这才是她此番遭遇的最大造化!这份机缘若能抓住,远比在外头飘荡千百年的收获都要惊人。
然而许安头也没回,连半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反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直接将人塞到了天地的下方去。给自己开辟的世界里放进去一头天魔?他许安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想让他在自家后院养头吃人的猛兽,想得倒美!
许安没再理会天魔女的叫嚷。磨砺心志归磨砺心志,放一头天魔入本源天地那是另外一码事。这方天地初开,气象万千,若是让她成了其中第一位天魔,得了天地气运的馈赠,指不定会滋生出什么幺蛾子来。除非往后这夭夭真能给他带来足够多的好处,否则这等赔本买卖他断然不会做。
将心神从本源天地中收回,许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始默默调理自身。那逸散出来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温润而清冽。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早已不必再向外界的天地借取灵气了。体内自成一方小世界,虽然尚未圆满,但一切已在循环往复中运转起来,气息生生不息,自成体系。
尤其这天地初开时所诞生的最初灵气,若换一个名头,便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每一道都珍贵无比,堪称无价之宝。许安如今这座尚未完成的本源天地里,总共也只孕育出了三道鸿蒙紫气。第一道诞生于开天辟地之际,第二道由阴阳分化而来,第三道则是在五行立基之时凝成的。
那第一道鸿蒙紫气,许安用来融合了自己破碎的武神根基,以此承托整片本源天地,免得根基不稳。第二道他则反哺给了这方新天地,好让其固化的速度更快些,免得天地摇晃生出变数。至于这第三道,许安打算留给自己修行。
他引动那道紫气入体,紫气所过之处,体内的真气与灵气顿时沸腾起来,像是被烧开了的滚水。其余的真气灵气纷纷向紫气靠拢,被那股霸道而精纯的气息同化、吸纳,最终收缩凝聚,仿佛百川归海。等到体内空空如也,再无一丝杂气留存,那缕紫气才缓缓在他的丹田处落下,悄然沉入深处。
滴。
犹如一滴水珠坠入幽静深潭,先是细弱涟漪荡开,一圈接一圈缓缓扩散。紧接着那波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像是有狂风在潭面上掀起惊涛骇浪!
澎湃无匹的气息从丹田处轰然炸开,犹如沉睡许久的火山陡然喷发,转瞬间便重新充盈了许安的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都被那浑厚的气血冲刷得隐隐发烫。他身体表面那些细如蛛网的裂纹,在鸿蒙紫气的冲刷下迅速愈合,一条条被抚平,直至肉眼望去再也看不见丝毫痕迹。
虽然本质上的体魄破碎尚未真正修复,但至少外表已经完好如初,不影响他平日里的行动和战斗。紫气在充盈了全身之后,便沿着他从前修行的功法路线自行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