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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既到齐,那便开始登高。
登山之前,谢宏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
“诸公。”
谢宏作了一个罗圈揖,朗声道:“晚辈是这样安排的,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诸公指正。”
“登高者,在登不在高,只取适意,晚辈备有茱萸囊一枚,内装菊花,艾叶,应重九之俗,诸公随意取之。”
“沿途还备笔墨绢帛于各处,诸公欲题诗,作画,写玄,皆可随手可取,以尽其性。”
“午间的安排是流觞赋诗,诗成者录于绢帛,制为诗集,人手一册。”
“午后是游乐时间,诸公可笑傲林间,可谈玄,和对弈,可抚琴高歌。”
“晚间有一场烧烤小宴,不设时限,愿留者留,愿归者也可回城,留宿山中亦有帷帐。”
“但求诸公一事,还请不要打捶,不要打捶,不要打捶。”
在东晋,我们不说打架,要说打捶。
《出曜经》里就明确记载——设当打捶亦不兴恚,就是徒手互殴的意思。
这个词后来一直保留在四川方言里,就是现在川渝人常说的打捶角孽。
近百名士顿时轰然大笑,纷纷戏谑的看向哪些没有酒品的家伙。
别以为名士不打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他们喝多了才不管呢,丑态百出还当成风度。
谢宏没说不要裸奔,因为有年轻一辈的女郎在,这些老一辈的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当然,喝多了真有人裸奔,谢宏也会制止的。
他的安排简直是深得人心。
游宴嘛,又不是辩难,不设苛规,只定雅约。
并且不设主位次第,谢宏搞了一个抽签定席,不但增加了娱乐性,更是免除了争夺座次发生的纠纷。
真可谓是各得其归,各留其名
温峤听得是叹为观止:“先皇称凤至为国器,陛下引凤至为太公望,诚然不假啊。”
顾和在一旁也叹道:“豪者得奢,俭者得素,谈者得理,隐者得静,僧道得净,老者得安,少者得教,实乃本朝第一盛会。”
庾亮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百人百心,各满其愿,谢凤至这一手真是面面俱到了。
王彬暗自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陆玩则是轻摇麈尾,对着王彬一笑:“登高之雅,再无出其右者。”
这番布置安排引得所有名士在心头都是暗暗称赞。
至少目前来说所有人都是很高兴的,都说陈郡谢氏有谢宏必大兴。
于是开始登山。
近百名士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或乘舆,或慢行,各随其便,虽说是忙中有乱,但却乱中无错。
谢鲲等人换上谢郎履,拄竹杖缓缓而行,桓彝等则是躺在谢郎舆上谐谈,自有谢宏安排的仆婢部曲保证不让一人掉队。
一路上,谢宏跑前跑后,却也是大出风头。
他能做到不让任何一位名士觉得被冷落,甚至能接上所有人的话,还总有妙言,顺便不着痕迹的捧对方一把,始终不让气氛冷场。
诸公,尔等十七岁的时候能做到百一?
实际上谢宏的预防针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这些位名士当中,南北都有性情跳脱之辈,而且各自的心胸难免有高低,有时候一句话不对付,就能引发一场骂战。
既然谢宏都说了,大家肯定多少要给点面子,并且谁也不想在这样一场空前的游宴上留下人生污点。
所以南北大名士居然相处得十分不错。
就连庾亮和陆玩这两个南北最傲娇的人都是一路相谈甚欢,甚至还边走边写,留下不少墨迹。
不过谢宏到底没有逃脱他心头最大最担心的那件事。
陆氏女郎少姜一直带着面衣,他从始至终都没见到对方的容貌,一路跟王丹虎分别乘坐滑杆同行,跟在庾亮,郗鉴,王彬,陆玩等人的身后。
这个队伍的名士最多,温峤和谢鲲,阮放都在,谢宏还专门请葛洪和郭璞相陪。
“谢凤至,你前前后后跑来跑去做什么呢?”
庾亮招手叫住了他。
谢宏连忙凑了过来:“中书令有何吩咐?”
此刻庾亮正在跟郗鉴比作诗,笑道:“听郗公言,凤至在庐山咏瀑,只需七步便可成诗,此处有水有竹,不如凤至也提诗一首?”
谢宏探头看了一眼。
嗯,您二位一个四言一个五言,水平不咋地嘛。
不就是写诗吗?小事一桩。
“中书令既然有命,凤至敢不从之?”
说着就从一边取了笔来,刷刷刷写了起来。
诸位名士纷纷探头看了过来,一时之间相对无语。
郗鉴直接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揉成一团,往路边的山泉中一丢。
庾亮表情也是一阵僵硬,默默的放下了笔。
温峤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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