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骑上,跟着斥候先行返回接客。
没想到顾和与竺法潜也前后脚堵在了南昌城西的南浦亭码头。
南昌港从东汉就有了,南来北往的商贾,行人,官员都要在南浦亭中转上下。
城北还有一个石头津,跟建康的石头津七同名,也是进出南昌的门户,但在城北,不属于官方码头,以后会有一个叫殷羡的人会在这里信投江底,留下洪乔投书的典故,南昌的书浦公园就是这么来的。
“再见叔父,不胜之喜。”
王彬带着王羲之下船,谢宏跳下马就快步上前,一揖到底。
他对王彬十分感激。
若论这个时代他印象最好的一个人,只能是葛洪。
若选两人,另一个就是王彬。
王彬堂堂刺史,为了救自己来了武昌,这已经是天大人情了。
但人家转手把琅琊王氏的家学传给了自己。
这是什么恩情?
所以出于报恩也好,私心也好,他也一定报答在王彪之身上,不会允许王丹虎那个小丫头服散。
王丹虎嫁不嫁人他肯定干涉不了,但绝对不能当服散界的祖师奶。
“阿凤无需多礼。”
王彬笑着把谢宏扶了起来,直接说道:“客馆人满,安排我和阿菟去军府后院则可。”
谢宏心头顿时暗暗叫苦,但却只能陪着笑道:“是。”
士人的称呼大有讲究。
萍水相逢就喊郎君,公,君,足下。
熟悉了就称兄。
至交的晚辈称字。
只有家族的晚辈才会叫小名,称阿某某。
王彬这分明就是把谢宏当半子了,而且不给谢宏任何反驳的余地。
王羲见到谢宏第一句话便是:“谢凤至,我写完了一缸水,这次定要跟你一决高下。”
谢宏见到王羲之就想笑。
“呵呵,羲之兄,为何你不给我写信?我可是日日等着你的信帖呢。”
王羲之极其骄傲,但若是一旦认可某个人,又会极其的赤诚坦荡,谢宏一句话就让他直接作揖认错:“凤至,为兄赌气,我错了。”
谢宏反倒是不会了。
“好了阿菟,阿凤还有宾客要迎,我们自去。”
这边庾翼已经接到了大兄庾亮,庾氏的豪华大船缓缓靠岸。
“下官拜见中书令。”
庾亮的卖相真的太好了,也是目前所来宾客当中声望最高的一位。除非王导来,要不然没有人论声望比得过他。
郗鉴都不行。
庾亮见了谢宏原本只想拱拱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很郑重地深揖了一礼,说道:“某不请自来,凤至不会怪罪吧?”
谢宏连忙道:“岂敢岂敢,稚恭,还请你作陪,替我照顾好中书令。”
庾翼连忙答应下来,引着庾亮上了自备的豪华牛车。
顶级高门的来宾都是自备牛车,但唯独庾亮的最奢华。
送走了王彬和庾亮,谢宏终于再见到了顾和与竺法潜。
“竺公,顾公,好久不见。”
竺法潜目光复杂的看着谢宏,还礼道:“再见檀越,已是飞龙。”
谢宏吓了一大跳。
竺和尚你故意的吧?
飞龙在天乃是周易乾卦,含义是事物发展到最鼎盛的巅峰状态,也是九五至尊帝王意象的源头。
无论如何,王敦和王应都是竺法潜的亲大哥,皆是因为谢宏才有今日。
顾和却是哈哈大笑道:“谢凤至,我给你送学生来了。”
却见顾和身后冒出来一个八九岁的童子,虎头虎脑的模样,瞪着一双大眼睛悄悄打量着谢宏。
谢宏一口老血。
“顾公不要折煞晚辈了,晚辈如何教得顾氏小郎君?”
顾和却是一瞪眼:“黄石岩上说定的事情勿要推脱,阿淳,还不拜见夫子。”
顾淳扑通一声就朝着谢宏行了一个顿首礼,脆生生道:“拜见夫子。”
这小子一口吴语,谢宏听得好笑。
顾淳历史上和画圣顾恺之的父亲顾悦之交情深厚,但不是很有出息。
呃……好吧。
人家出生在吴郡顾氏,就是天大的出息。
我还是准备在豫章办个幼儿园吧。
不过顾君孝应该是带儿子来认认门,确定一下关系,人家才不会把嫡子真留在这里的。
谢宏心头又难免得意。
小伙子混得不错嘛。
吴郡顾氏都要主动攀附。
不对。
陆始都到了,陆玩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