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声长啸,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燃烧本命精血与多年道韵才能换来的力量,极其惨烈,也极其强大。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年轻了千岁,花白的头发转为灰黑,浑浊的老眼迸射出凌厉精芒,枯瘦的身躯重新鼓胀,道袍猎猎,气势暴涨。
他要用自残的方式强行突破星鼎压制。
“今日,老朽与你同归于尽。”
玄微真人一掌拍碎自己的左胸,三滴本命精血飞出,在半空中熊熊燃烧,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撞向星鼎压制。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顺着血虹撕开的缺口冲出,双手如爪,直取苏清南面门。
这是玄天宗宗主的决死一击。
速度之快,连残影都几乎追不上。
漫天杀意凝成实质,将所过之处的虚空都划出数道焦黑的痕迹。
然后他看清了苏清南的眼神。
那双眼中没有惊惧,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波澜。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困兽之斗!”
苏清南只说了四个字。
一步踏出。
人已到玄微面前。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恢弘的剑气。
只是简简单单一记横斩。
剑光凝练到极致,薄薄一线,像从时光深处划过。
既不璀璨也不夺目,却精准得令人绝望。
这剑不快,至少比第一剑慢得多,可它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恰好斩在玄微道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个刹那。
一个刹那,足以定生死。
一声闷响,血雾炸开。
玄微真人的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光滑如镜,连骨头都被剑意封住。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拂尘,连同断臂一同坠地,跌入冰面的碎雪之中。
快得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苏清南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第二剑。
剑尖平平递出,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无可躲避的必然。
玄微真人瞪大双眼,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护体道韵,试图硬挡这一剑。
可剑尖就像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间隔,轻轻触在他胸膛上。
护体道韵如薄纸碎裂。
剑尖没入胸膛一寸,不深不浅,恰好触及心脉外壁。
随即抽剑,血柱喷涌。
第三剑。
剑光如蝶,轻点玄微双膝。
一声脆响,极清脆。
玄微双膝尽碎,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冰面上,膝盖碎裂处鲜血染红了大片冰面。
从始至终,前后不过一息。
三剑!
玄天宗宗主,修行两千一百载的半步问道大能,被三剑废尽战力,跪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苏清南没再理他,转身走向被封在冰棺中的三位太上长老。
三人被封在七色冰棺中,只露出三个头颅,霜气侵体,道韵溃散,连抬头都困难。
白璃站在一旁,七曜星魂珠悬于掌心,维持着冰封之力。
苏清南抬手一挥,星河玄天鼎中分出三道星辉,如三条星河锁链,贯穿三人的丹田道基。
三人齐齐惨叫,声震峡谷。
那惨叫声中夹杂着极度恐惧与绝望,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底发寒。
苏清南平静道:“你们的修为,我收走了,从今往后,做个凡人!”
星辉锁链抽离,三人的气息如泄洪般飞速跌落。
半步问道,无量巅峰,无量中境……一路狂泻,直至气若游丝,连普通炼气士都不如。
三个曾经站在玄天宗权力巅峰的老人,此刻瘫软在冰面上,与寻常垂死的老者毫无二致。
白璃收了七曜星魂珠,七色冰棺随之消融。
三位太上长老像三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苏清南和白璃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并肩转身,走向峡谷边缘。
那里,一个红衣残破的身影正从冰堆中挣扎爬出。
血月真人从冰层中爬出来,满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在笑。
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像是疯了一般。
笑声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南,你杀得了一个,杀得了两个。你杀不了这天地。”
他嘶吼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影月神宫传承自仙界,弟子遍布天下,杀不绝的。你灭我今日十八人,我明日还有十八人,后日还有十八人。杀吧!杀吧!杀到你自己累死!”
苏清南淡淡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谁说我要杀。”
话音落,他抬起手臂,五指张开。
星河玄天鼎凌空一颤,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