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城头的守军呼吸一滞。
这一次的攻势,远超此前任何一轮猛攻。
而真正的杀招,不在铁骑冲锋,而在身侧三道灰袍修士的秘术催动。
三尊影月修士同时结印,掌心地脉玉符黑光暴涨。
地底蛰伏的溟妖残留血脉戾气、弈道邪力尽数被强行牵引搅动。
整片荒原地脉疯狂躁动,地表裂痕纵横蔓延,漆黑妖气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一声声狂暴暴戾的嘶吼冲破地底。
蛮军后方黄沙炸裂,一头头体型庞大的畸变妖兽踏步而出。
身躯庞如小山,皮毛污黑结痂,筋骨扭曲肿胀,獠牙外翻,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萦绕着腐蚀万物的漆黑瘴气。
它们早已不是寻常山野妖兽,是影月修士借助嬴异遗留的血脉秘术淬炼而出的畸变战兽。
无智无脑,无痛无惧,唯剩毁灭厮杀的本能。
一头,十头,百头。
密密麻麻的畸变妖兽成群结队,踏着黄沙狂奔,蛮力滔天,煞气刺骨,舍生忘死直扑青石关城墙。
城头守将陆岑瞳孔骤缩,声线紧绷,厉声大喝。
“是畸变妖兽。是被妖血异化的凶物。”
乾军将士人人神色凝重,紧握兵刃,心头升起浓烈寒意。
铁骑可挡,云梯可拒,可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却是比蛮骑更可怖的攻城利器。
城头风声猎猎,嬴月立在高墙之巅,墨色戎装身姿孤直。
望着关外奔腾而来的十万铁骑与遍地妖兽狂潮,她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沉稳依旧。
乱世守关,最忌将帅心慌,主将一怯,全军皆崩。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如山。
“全军死守城关,铁骑蛮兵交由步卒箭手阻拦。这些妖兽,交给我。”
一字落定,她足尖轻点青石城墙,身形骤然凌空而起。
独臂飘摇,衣袂翻飞,孤身一人掠至城墙百丈之外,横亘在城关与妖潮之间。
大长生境道域轰然铺开。
温润厚重的淡金色光华漫天舒展,化作一圈广袤屏障,笼罩她周身百丈天地。
人道守护道韵流转,浩然正气涤荡周遭污浊煞气,与漫天妖戾截然对峙。
第一头狂奔而至的庞然妖兽,携万钧蛮力狠狠撞向金色道域屏障。
巨响震野,气浪翻涌。
坚如精铁的妖兽身躯,撞在轻薄柔和的金光之上,如同撞上亘古不动的山河铁壁。
庞大躯体瞬间僵滞,轰然倒飞而出,重重砸落黄沙地底,砸出巨大土坑,浑身筋骨碎裂,嘶吼声戛然而止。
一招即溃,一挡即废。
可妖潮无尽,杀势不止。
后续妖兽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骸疯狂冲撞。
一头接一头的庞然凶物,轮番轰击金色道域屏障。
震天轰鸣声连绵不绝,气浪层层叠叠席卷四野,黄沙翻飞,天地震颤。
嬴月凌空悬立,身姿始终挺拔如松。
她以一己之道域,硬挡百头畸变妖兽的狂猛冲击。
可大长生境之力终究不是无穷无尽。
这般无间断的防御,是对道力最狂暴的消耗。
金光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流转的道韵渐渐不稳。
她眉宇间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苍白,丹田道府持续透支,经脉拉扯出阵阵钝痛。
城下蛮军阵前,莫干勒马立阵,静静望着空中那道单薄孤勇的身影。
北境二十年沙场生涯,他见过无数冲锋陷阵的绝世猛将,见过无数坐镇军中的枭雄将帅。
有硬汉,有枭雄,有狂人,有烈士。
他一生铁血,从不敬人,只服强者。
唯独当年一剑镇十四州的苏清南,让他心生敬畏,自认不如。
而今日,这道独臂凌空的女子,让他心底那尘封多年的敬意,再度悄然复苏。
身形单薄,残躯之体,却扛住了千军万马扛不住的狂暴攻势,守住了万千将士守不住的第一道防线。
莫干握紧手中丈八蛇矛,望着那道飘摇却绝不坠落的身影,低声沉语。
“单于,此女,不可轻辱。”
她的风骨,她的韧性,她的守土之心,不输世间任何一位绝世将帅。
蒙台吉面色冷硬,眼底毫无半分动容,只剩冰冷杀伐与算计。
他冷眼望着半空气息渐弱的嬴月,唇角寒意更盛。
“风骨再盛,终究肉身凡胎,道力有尽。她一人再强,能耗得过我十万大军、百头妖兽。无需争锋,无需破招。耗空她的道力,崩碎她的道域。待到她力竭坠落之时,便是青石关破城之日。”
话音落下,蒙台吉抬手示意。
三名灰袍修士即刻催动禁术,秘术全开。
地底地脉煞气暴涨数倍,更多潜藏的畸变妖兽被强行唤醒,从荒原地底奔涌而出,加入攻城妖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