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善杀伐血战。
今日却持守渊圣剑,亲率三千乾京铁骑,正面硬撼诸天威压。
三千铁甲,人人带伤,战马踏空染血奔腾,甲胄破碎过半,长枪折损无数,军阵却依旧森严,兵气冲天。
人间兵家气运凝作万丈金光,死死抵住西境黄沙天人的滔天巨掌。
“凡我大乾将士,不退,不死,不降!”
嬴月清亮的喝声穿透漫天杀伐,震彻全军。
黑剑横劈,王族道力与守渊龙纹同时爆发,一剑斩碎漫天黄沙罡风。
直逼得那尊黄沙天人连连后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一介人间皇后,没有通天修为,没有长生道基,仅凭家国执念与守道本心,竟能撼动天人大道。
月华漫天,兜底护阵。
月姬早已面色惨白如纸,神魂本源濒临枯竭,半生修为尽数献祭一空。
她以残躯为阵核,引爆所有月华底蕴,重构的天锁小阵看似稀薄飘摇,却坚韧无比。
清冷月光如流水覆满整个人间阵列,抚平众人道力创伤,隔绝域外寂灭浊气,抵消大半杀伐法理。
她立身阵尾,身形摇摇欲坠,眸光却澄澈坚定。
大阵可毁,修为可废,神魂可灭,唯独人间逆道星火,绝不可熄。
人间群雄各守一方,各尽所能,以残躯血肉铸就一条倔强的人间防线。
可十一尊天人底蕴太过深厚,道统太过霸道。
古宗老祖轮番催动通天术法,神山虚影,上古符文,寂灭道火,层层压下,逼得南疆大阵节节退缩。
东海蓑衣客重整沧海道域,弱水滔天再起,缠绕杀伐,不断侵蚀兵家军阵气运。
瘴祖毒道漫天,无孔不入,腐蚀霜剑道域,逼得白璃频频耗损本源。
子书观音的亿万因果丝线重启,悄然缠绕每一位人间修士的神魂,无声束缚,暗中锁道。
最可怖的压制,依旧来自始终中立观战的宗无极。
他静立虚空,灰白布衣不染一尘,双手空空无剑无锋。
可那一缕悬于长空的寂寥剑意,始终镇压全场剑道、武道、术道。
人间所有人的杀伐攻势,都像被一层无形天道枷锁禁锢,威力折损三成,前路彻底锁死。
高空主位,嬴异玄袍猎猎,俯瞰下方惨烈战局,唇角勾起冰冷漠然的弧度。
“螳臂当车,终究是自取灭亡罢了!人间执念,可笑,可怜,亦可悲。”
他抬手覆压,周身漆黑噬天印本源全力沸腾,整座骊山虚空的棋局纹路再度复苏。
漫天残碎的棋纹汇聚流转,化作万千漆黑棋刃,密密麻麻覆满天穹,如同诸天落子,要彻底清算人间残局。
大局已定,胜负将分。
所有人都以为人间阵线即将崩碎,逆道星火即将覆灭。
唯独祭台中央,那道始终静立观战的白衣身影,缓缓动了。
苏清南抬眸。
眼底再无悲恸,再无怒色,只剩一片通透苍茫的冷静。
方才王恒自爆殉道的枪意,秦无敌舍身镇天的刀魂,万千人间修士不死不休的执念,白璃众人浴血死守的赤诚……
所有散落天地的人间道韵,不屈丹心,殉道神魂,尽数被他周身逆道龙气牵引,归于己身。
他先前破碎的道域,动荡的道心,残缺的本源,在无数人间星火的滋养之下,彻底圆满,彻底超脱。
左手祖龙印金光璀璨,四百年守渊龙气尽数解禁,流转着悠远厚重的底蕴。
右手平凡剑轻鸣震颤,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剑身。
此刻容纳了枪仙之意,元帅之魂,北凉煞气,南疆机心,月华之念,霜道之骨。
凡剑承人心,朽刃载苍生。
此剑不再是寻常兵器,是人间剑,守道剑,逆天之剑,是万千众生执念凝成的……
人间第一剑!
苏清南白衣无风自动,缓缓踏步离开伫立许久的祭台,孤身迈入漫天杀伐中心。
一步踏出,地脉止震。
两步踏出,风云停歇。
三步踏出,诸天寂灭。
漫天倾覆的万千棋刃,进入他周身百丈之内,瞬间凝滞,褪色,崩碎成灰。
毒雾、弱水、黄沙、术法光华……被一股磅礴无边,凌驾诸天道法的逆道力场碾碎消融。
子书观音缠绕时空的因果丝线,触之即断,再无半分桎梏之力。
他立身崩天战地中央,孤身一人,背对满目疮痍的人间阵列,面朝十一尊天人。
一尊剑神,一位野心家。
一身白衣涤尽血尘,照亮昏暗长空。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那道孤绝挺拔的身影之上。
人间群雄心颤,热泪翻涌。
他们死守血战,以身殉道,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他们的陛下,等这人间最后的逆道脊梁,起身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