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懂天锁,不懂地囚。”
“我便替这漫天天道,补全最后一道杀局。”
他抬眼,眸光清浅,俯瞰下方白衣双妖。
“此地囚大阵,以骊山整座山腹为阵基。以嬴氏四百年王族封禁为骨。以我三十年暗中篆刻的万千倒转棋纹为魂。”
“自成型那日起,等的便是你今日入地宫、承龙印、立守道的这一刻。”
轰隆——
无声巨响震荡时空。
整座骊山地宫彻底封死。
不是碎石崩塌封堵通道,不是禁制光幕隔绝内外。
是空间本身被万千棋纹强行折叠、扭曲、封禁。
地宫所有进出口、所有地脉裂隙、所有通气风道、所有连通外界的空间节点,尽数被黑暗褶皱吞没。
里无出路,外无援声。
百里骊山山体之内,自成一方隔绝天地的绝境小世界。
苏清南催动祖龙印,心神探向外界地脉。
往日贯通百里山川、链接天地气机的龙脉,此刻尽数截断。
外界天光不入,地脉灵气不生,风声鸟鸣断绝,人间烟火远离。
整片天地,只剩棋纹锁空、浊力漫地。
他周身周天星斗阵纹微微震颤,澄澈星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三分。
守世道则被阵法压制,龙气流转滞涩,道基运转受阻。
与此同时,地宫最深处,寒渊万丈之下。
沉寂万古、蛰伏不出的浊气夹缝里,一道漆黑虚影缓缓升腾而起。
形体方正,古朴厚重,通体漆黑如墨,周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天道经纬纹路。
每一道经纬,都是一条自上而下的天道锁链。
正是天外弈手落座人间的第二枚棋子——封神棋。
封神棋缓缓上浮,穿破层层渊底浊气,越过地脉岩层,悬于祭台高空、噬天弈场之下。
棋身微光沉沉,道韵冰冷死寂。
源自天外的天锁规则,与嬴异布设的地囚棋纹,遥遥呼应,上下衔接。
天锁覆顶,地囚镇底。
一从天来,一由地生。
双重绝境,瞬间闭环。
天锁封道基。
但凡入局之人,一身天人修为、妖圣本源,尽数被天道经纬锁死根基。
神通难展,道力难运,境界被强行压制跌落。
天人修为压至凡俗巅峰,妖族圣力被层层桎梏。
地囚锁空间。
整片地宫空间被棋纹层层切割、折叠、固化。
步有寸锁,动有局拘,瞬移无路,遁逃无门。
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亦难踏出这百丈祭台半步。
苏清南立身阵中,清晰感知自身变化。
祖龙印星光依旧澄澈,守道本心未曾动摇。
可一身逆道本源的流转速度,硬生生滞涩大半。
方才尚能与噬天弈场正面抗衡、步步推进的星龙屏障,此刻被双重阵法挤压,缓缓收缩。
蓝金色龙光层层黯淡,四重星道的杀伐锋芒被压制殆尽,只剩死守一隅的堪堪支撑。
侧殿双妖更是心神俱震。
白璃肩头剑伤未愈,体内极寒妖气原本与圣血本源相辅相成。
此刻被天锁规则死死桎梏,万年纯血妖力难以舒展,霜寒剑意层层被封。
那柄纵横虚空、斩碎棋障的月冰山海剑,悬在身前微微震颤,再无方才破空之威。
白晶晶本就神魂受损、本源残缺。
天锁落下的瞬间,周身渊浊之力近乎断绝,五年燃烧存续的浊力根基,被阵法层层剥离压制。
她踉跄后退半步,唇角血迹未干,眼底却彻底沉凉。
三人。
一天人,双妖圣。
原本足以颠覆战局的强强联手。
此刻尽数被困于方圆不足百丈的祭台方寸之地。
进退无路,神通受制,道基被锁。
真正的瓮中捉鳖,局中困兽。
虚空之上,嬴异负手立身玄袍之中。
先前被白晶晶刺伤的脚踝,淡青色血迹已然干涸愈合。
那一点伤势,那一瞬破绽,于他这盘三十年大局而言,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细微变数。
他眼底杀伐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最初那般温和平静的模样。
温和,却也无情!
平静,却更决绝!
像是看着一群挣扎徒劳的蝼蚁,不怒不喜,不悲不叹。
“清南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过层层棋纹屏障,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
“你以为双印对峙,是终局博弈?”
“你以为双妖反戈,是破局生机?”
“你以为大势倾覆,是我执棋者的穷途末路?”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又带着一丝彻骨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