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此人隐忍深沉,远胜前卒,最善伺机偷袭、落棋锁局。明日我入地宫,心神尽数牵于杀阵与老祖残魂,无暇分心云端裂隙。”
“你守在外围,神念铺天盖地,死死锁定那一处幽暗夹缝。一旦对方现身落棋,即刻以月华大阵拦截、牵制、扰其道韵。不求斩杀,只求拖延。”
“封神棋落棋需瞬,锁局需时。只要拖住片刻,我便足以破规而出,碎其天锁。”
月姬眸中月华微动,郑重颔首:“臣谨记在心。纵耗尽月华修为,亦必拖住天外棋卒,绝不使其从容落棋锁局。”
她心思细腻,感知通天,最擅守阵制衡,这等阻扰牵制、护持大局的重任,唯有她最适合。
夜风萧萧,军令继续。
苏清南目光落于身侧一身青衫、长剑不染尘霜的青栀身上,语声稍稍放缓,却依旧笃定如铁:“青栀随我入地宫。”
短短一句,便是将最险、最绝、最无解的前路,交于她并肩共赴。
地宫之内,天锁地囚双重绝境,道基可封,神通可废,杀机无处不在。随行之人,大概率尸骨无存,陪葬万古杀阵。
青栀神色未变,眉眼沉静似水,轻轻应声:“奴婢遵令。”
最后一道军令,落向万里关外。
“传讯贺兰雄。”
“关外大军,按兵不动,隐忍蛰伏,不可显露半分杀机,不可惊扰北秦朝野,不可让诸天弈手察觉关外变数。”
“骊山之内,我能自守一日,便一日无虞。”
“若我被困地宫,超过一日未破局而出——”
苏清南抬眸望向北方关外,夜色深沉,目光凛冽:“即刻整军,全线压境,强攻骊山,踏破行宫,碎尽北秦壁垒,不惜一切代价,破关救局。”
一纸密令,横跨山河。
关外数十万兵马,一日之限,便是最后的底线。
一日不破局,便是天地皆崩,山河开战。
四道军令,四层布局。
伏兵断退路,月华镇天地,贴身护绝境,关外备终战。
一夜排布,里、外、天、地,四方成阵,环环相扣,首尾相应。
嬴宏布人间死局,天外布天道死局。
苏清南便布山河大局,以天下兵马、周身亲信、万古大道,反围天地双局。
竹庭之内,军令落尽,风声渐柔。
蛮虎转身离去,夜色之中重甲轻响,悄然召集铁骑,连夜潜伏布置,身影很快消融在骊山夜幕深处。
月姬身形微动,踏风而起,落于山巅最高处,月华悄然铺展,丝丝缕缕气机缠绕山峦,无声无息布下漫天大阵,静候明日天地变局。
竹庭之下,最终只剩苏清南与青栀二人,相对而立。
灯火摇曳,映得青栀一身青衣孤挺,长剑负背,身姿凛冽,是天下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忠贞的臣。
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苏清南望着眼前伴随自己一路浮沉、生死相随的女子,眼底少了几分帝王的漠然,多了几分常人的温和,轻声开口,言语沉重,是嘱托,亦是遗命。
“青栀。”
“明日地宫之行,天地双锁,万古杀阵,变数无穷,凶险莫测。”
“明日入地宫,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身陷何局,无论天规如何锁道,地阵如何噬人——你都不许回头,不许反顾,不许恋战。”
一句不许回头,沉得压人心魄。
青栀指尖微紧,长剑鞘身泛起一丝微颤,她垂眸静听,不言不语。
苏清南目光沉静,一字一顿,继续嘱托:
“朕若败于地宫,困死于天锁地囚、万古棋局之中。”
“你即刻脱身,携月姬、蛮虎二人,舍弃骊山所有后手,舍弃北秦所有筹谋,连夜整兵,撤回乾京,退守南疆故土。”
“朝堂余乱,关外兵马,天下大势,尽数舍弃。只需带一句话,传回乾京,交于嬴月。”
晚风穿竹,簌簌作响,像是替帝王叹尽半生浮沉。
他轻声道:
“告诉她,朕这一生,争天道,破棋局,逆万古,负尽天下,负尽苍生,负尽山河岁月。”
“唯独,不负她!望她亦不负我!不负当年之诺!”
短短一句话,轻如晚风,重如山河。
是帝王最后的温柔,是乱世最沉的亏欠,是死生之际,唯一的牵挂。
布局天下,杀伐半生,一身逆骨怼诸天。
到头来,放不下的,唯有故土故人。
青栀身躯微微一震,素来无波无澜的眼底,骤然翻涌起极致酸涩与决然。
她跟随苏清南多年,从惨绿少年到孤身逆道,见他冷眼观天下,铁血定山河,从未见过他留此等身后遗命。
这不是布局。
这是托孤!
是早已勘破明日绝境,做好了身死道消,棋落人亡的最坏打算。
对方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