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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这个词对于季溪闻来说，其实很陌生。
以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来看，没什么是永远的。
岁月流逝，海枯石烂，人心易变，眼泪会蒸发，墙角的雪会化，约好的明天见总是会在某一日彻底消失。
她的生命里有很多人来。
比如小学宿舍里在她上铺住了六年的女孩，对方右边脸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总是被班里男生戏谑那是媒婆痣。
女孩家里很穷，穷到一身校服穿了快四年，终于报废，才买了新的。
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季溪闻的床铺上泡脚，两个小姑娘肩并肩，泡脚盆并在一起，水声哗哗，她们小声聊着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小学毕业后，她是季溪闻唯一一个添加了QQ号的小学同学。
初一上学期，季溪闻偶尔还会跟她联系一下，直到下学期，两人再也没有聊过天。
这个人又从季溪闻的生活里离开。
季溪闻在初中其实是个很有名的学生。
八月初入学分班考她就是第一名，三科满分的成绩至今仍是二初无人打破的记录，还没正式开学，就已经引起了学校老师的注意，消息流出去后又在各种校友群同学群二手群里掀起波浪。
九月一开学第一天，她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她穿着蓝白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素着一张脸，站在主席台上，袖子挽起，露出冷白纤细的腕骨。
漂亮得找不到瑕疵的脸就在晴朗日光下，让后排男生发出惊呼声。
学霸常有，分班考三科满分却不常有。
新生代表常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却不常有。
军训期间对季溪闻示好的同学特别多，她那个时候拥有很多朋友，看着活在花团锦簇里。
只是大家逐渐发现她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闷头只学习的书呆子后，那些人又渐渐离开了。
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
季溪闻高一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一开始是同桌，后来分开后也常常手挽着手去上厕所，去食堂吃饭，去操场排队。
她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直到沈军道的妈妈找上门。
随着流言蜚语一起来的，还有朋友的疏远和躲闪。
闯入她生活里的人很多，离开也是家常便饭。
永远太宝贵太稀缺，像是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又或者是只存在说出来的那一秒里。
季溪闻经常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人跟人有过一瞬间就够了。
可是碰到喜欢的人，你又怎么甘心只有那么一瞬间呢？
“只有眼下吗？”
池遂望着她。
季溪闻笑了起来。
大概是冬日的风太冷了，刚从热气弥漫的火锅店里出来，温差变化太大。
又或者是池遂现在的模样有点可怜，好像在等着人来爱。
又或者是她脑子坏掉了。
以至于一句毫无逻辑，毫无可信度，毫无说服力的话脱口而出。
“不只是眼下。”
季溪闻的眼眶有些热，嗓音很轻，少女的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展现出来，于是她很幼稚地说，“下一秒，下下秒，下下下秒，以后的每分每秒，我都会喜欢你。”
“花言巧语。”
池遂哼了声，最后手还是从口袋里出来，他伸手握住了季溪闻的手。
少女的指尖是凉的，他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去捂热。
他牵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每天都会发营养奶，我只喜欢喝草莓味的，别的味道都不喝，许既阳经常骂我矫情，没那个少爷命非要当少爷。”
季溪闻忍俊不禁，“谁说你没有少爷命的？你明明就有。”
“我也这么觉得！”
池遂深以为然，“他就是嫉妒我。”
“对。”季溪闻严肃点头附和。
池遂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跟你说这个，不是想骂他，是想跟你说，我喜欢草莓口味喜欢了快十八年，没有变过。”
“我喜欢你也是。”
“永恒，持久，热烈，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冬日清冷的街道，少男少女的真心，至真至纯。
永远真的存在吗？
不到生命结束的那一秒，谁也不知道。
十几岁的年纪更是无法求证。
但是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至少能够证明此刻的真心。
我是真心想和你走到尽头。
我是真心想和你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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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除夕夜，季溪闻是跟季容两个人一起过的。
季容做菜水平一般，她也不为难自己，直接花钱请了个上门做饭的厨子，做了满满一桌美食。
这边不允许放烟花，平城地理位置偏南，十年都下不了一场雪。
窗外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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