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
“那……要炼多少人?”
梁策背负双手,看了他一眼:“那就看你……想走到何种地步了。”
郁崇心头猛地一震。
咔!
九狱命炉一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原本完全与炉体融在一起的暗格缓缓打开,一枚暗红色丹药从其中升了出来。
没有丹香,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神光。可那枚丹药真正出现的一刻,郁崇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极低的声音。
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咒骂。
丹药周围缭绕着一层近乎黑色的气息,一张张模糊人脸在其中不断浮现。有人满脸恐惧,有人神情绝望,更多的却是一种几乎已经凝成实质的怨毒。
那些面孔刚刚挣扎着浮出,便又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扯回丹中。
郁崇的目光慢慢变了,到了这一刻。梁策甚至已经不需要再告诉他这枚丹究竟是怎么来的。
那里面……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梁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是狱命丹,九狱命炉炼命所得。”
郁崇依旧盯着那枚丹,片刻之后,他忽然抬起头:“大人……到底炼了多少人?”
梁策看着他,只是笑了笑:“炼了一些。”
短短几个字,却让郁崇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梁策也没有解释,只再次抬手。九狱命炉另外几处暗格随之接连打开,一枚又一枚狱命丹悬浮而出,气息有弱有强。
直到最深处那一枚真正出现,郁崇瞳孔猛地一缩,法相!
那枚丹药之中所蕴含的力量,竟然已经真正触及到了法相层次。
“前面的路,我替你准备了一些。”梁策看着那些丹药,“至少让你先重新走起来。至于这些东西用完以后,你还能走多远,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郁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一枚枚狱命丹与九狱命炉之间来回移动,胸口起伏也一点点变得明显。
肉身重新有了,灵气重新能够进入经脉。
原本靠他自己,想重新走回天门都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年。可现在,有人把一条更快的路,真正摆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条路……太邪了。
用其他人的命,用其他人的魂。再用他们死前的怨与恨,把自己一步一步重新垫起来。
郁崇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那枚已经落入掌心的狱命丹。一张模糊的人脸恰好从丹药表面的黑气里浮现出来,五官因为怨毒而彻底扭曲,像是在隔着那层丹壳死死盯着他。
郁崇手指微微收紧,这一刻,他确实犹豫了。
可也只有那么片刻。因为下一瞬,脑海里便再次出现了另一张脸。
顾天临。
很多年前,那个人站在远处,确认他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以后,甚至连最后一眼都没有再多看。
那时候的郁崇也以为,那就是自己这一生的尽头,他会永远困在那盏昏暗命魂灯里,看着顾天临继续往前,越走越远。
可现在,不一样了。原来的路太慢,那就换一条!
天地不认,那又如何?!
只要还能更快地往前,只要还有一天能够重新站到那个人面前……
郁崇眼底最后那一点迟疑彻底消失。抬手仰头,一口将那枚狱命丹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的一瞬,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猛地在体内炸开。
郁崇整个身体骤然绷紧,无数陌生的生命气息、残破魂力,还有混杂在其中的怨毒同时冲入经脉与识海。耳边更是在一瞬间响起不知道多少哭喊与诅咒,像那些已经被炼成丹的人又一次活了过来。
可就在这股力量彻底爆开的同时。
另一种变化也随之出现,那些自重新拥有肉身以后便始终只能缓慢吞纳灵气的经脉,运转速度第一次陡然加快。
更深处,那片曾经被顾天临一战彻底打碎,重新拥有肉身以后也始终只有极其微弱回应的道基,也在这一刻猛地传出了一丝震颤。
很轻,甚至只有一丝。
可郁崇整个人已经僵在了那里。疼痛怨魂,耳边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这一刻仿佛全都被他忘了,他只是在感受那一点变化。过去需要不知道多少日才能积下一点的力量,仅仅这一会儿,便已经出现了真正的增长!
郁崇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激动几乎再也压不住:“真的有用?!”
梁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片刻后,只回了一句。
“这才第一颗。”
……
从那一天开始。
郁崇真的重新修炼了起来。
第二颗、第三颗狱命丹接连入体,那条原本只能缓慢往前挪动的路,也真的被一种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力量强行推快。
九狱炼命经共有九狱。修得越深,九狱命炉能够炼下的命便越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