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僧衣随着周围越来越沉重的气流缓缓鼓起。
“同为帝关一重。”明空看着他,“老夫还站着,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郁崇安静地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一声。
“同为帝关一重?”
“呵……”
他缓缓摇头:“你这种帝关,跟我的帝关……可不一样!!!”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
一直压在郁崇体内的气息彻底爆发!
整个树内空间猛地一沉,高处那些垂落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巨大老根瞬间绷紧,远处如山脊般隆起的木层一片接着一片传出沉闷震响,连众人脚下这片厚重木地都开始一点点向下塌沉。
空气像在这一刻突然有了重量!
顾长渊胸口猛地一沉,刚才与殷昼大战留下的伤势瞬间被重新牵动,胸前尚未干透的血迹再次缓缓晕开,一股浓重血腥味直接顶到了喉间。
附近其余人也几乎同时运转体内力量抵抗,可那股威压依旧一层接着一层落下。
帝关。
真正踏入这一境以后,哪怕只是第一重,也已经与帝关之下隔开了一道真正的天堑。
顾长渊双脚一点点陷入木层,伏玄玑等人体内气血剧烈翻涌,甚至连已经踏入天门的殷昼,此刻都不得不真正放开力量抵抗。
而郁崇……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出手,更让人不舒服的,是他那股帝关气息本身。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紧接着,众人耳边像是出现了什么声音。
很远,也很轻。有人在哭,有人在低低咒骂。还有一些细碎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隔着不知道多厚的墙壁,一次又一次向外撞。
听不真切,却让人本能地发寒。
郁崇身后的虚空也随之暗了下去,一层灰黑缓缓向外铺开,道道晦暗纹路在其中交错,最后竟像一片真正沉下来的天幕,压在了这片树内空间上方。
也就在这一刻。
明空动了。
咚——!
老人一步踏下,一道暗金色佛光骤然从脚下荡开,沿着厚重木层一路铺向四周。所过之处,刚才被郁崇气息压得不断下沉的古木竟重新一点点抬起。
与此同时,明空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层层暗金佛光之中,一尊庞大得近乎顶住上方古根的模糊佛影缓缓坐起。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佛影盘坐虚空,背后一重重古老佛纹彼此交叠,缓慢转动。当那尊佛影真正睁眼的刹那,周围原本不断震动的古木,竟像是同时安静了一瞬。
明空抬起右手,身后古佛,也在同一刻抬掌。
“镇!”
轰——!!!
佛掌压下!
数百丈内的天地仿佛同时向郁崇所在的位置塌去,一道道暗金佛纹从巨掌周围不断垂落,将那片刚刚铺开的灰黑天幕一并罩在其中。
郁崇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戏谑终于淡了一些。可他没有退,五指缓缓张开,身后那片灰黑天幕也随之猛然向内一沉!
嗡——
无数晦暗道纹同时亮起,原本沉寂的虚空像在这一刻被整个压陷,一股沉重到近乎粘稠的灰黑道潮从天幕深处轰然卷起。
郁崇抬掌。
“破!”
轰!!!
灰黑道潮冲天而起,与那只遮盖数百丈虚空的佛掌正面撞在一起。可真正碰撞的一瞬,四周反而突然安静下来。
佛掌与灰黑道潮竟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一息。
古佛巨掌边缘,一道道暗金佛纹疯狂明灭;另一侧,沉在灰黑天幕里的大道纹路也在同时扭曲、崩灭。
两种属于帝关层次的大道力量,就在那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边界上疯狂挤压。
空间先是向内凹陷,越来越深。
直到某一刻——咔嚓!!!
第一道漆黑裂痕骤然从碰撞中心炸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空间裂痕如同黑色雷霆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下一瞬。
轰——!!!
整个树内天地彻底炸开!
远处数条庞大古根同时剧震,大片沉积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木尘从黑暗高处轰然坠下。
那尊盘坐在明空身后的古佛虚影猛地一震,自右掌开始,一圈圈暗金佛纹接连暗淡。明空脚下的厚重木层也在同时下陷,老人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滑去,脚下佛光一路破碎,沿途几道隆起的老木接连崩开。
一直退出数十丈,明空才猛地一脚踏下。
咚!!!
半条腿直接陷入木层,身形终于稳住,他身后那尊古佛并没有散,只是原本明亮的佛光,明显暗下了一层。
反观郁崇,从始至终只是身上宽袍被震得向后狂舞,双脚在木层上留下两道痕迹。
同为帝关一重,第一次真正的大道碰撞。高下已经显现,郁崇脸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