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交手的时候,距离眼下这种状态还差得很远。
易玄同样没有再开口。
两人都真正挨过殷昼的手。
所以比谁都清楚,此刻压在顾长渊身上的力量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又一次碰撞之后,殷昼忽然停下。
天门悬在身后,层层低天压满高处。
他看着顾长渊,平静开口:“踏入天门以后,有一式,我还没真正用过。”
四周一下安静许多。
殷昼抬手,《九重镇天经》真正运转到极致。
嗡——!
第一重低天向下一沉,顾长渊脚下祖络随之下压。
轰!
第二重跟着落下,高处奔流许久的青金长河猛地弯成一道惊人弧度。
第三重、第四重紧跟而至。
越来越多低天开始重叠,到了后面,已经没人再去数。
轰隆隆——!!!
整片树内空间都开始往下沉!
远处木壁发出低沉震响,古络一截接一截下压,连原本悬浮在半空的青金光点都成片坠落。
明觉脸色彻底变了,老人抬手,淡金佛光瞬间铺满附近几条祖络。另一边,明渡同样出手,将另外一侧木壁与脉幕一起护住。
两个守树老人同时护住周围树体。
光是这一幕,已经足以说明这一式的分量。
殷昼抬眼。
“九天俱坠!”
轰隆——!!!
所有天势同时压下!
万道法相周身流转的道纹猛地向内一缩,顾长渊身体骤沉。
咚——!
太初帝骨震响,脚下祖络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
咚——!!!
第二声更加沉重。
顾长渊嘴角重新见血,肩背也在九天重压下一点点压低。那片一直只在他身后偶尔闪过的古老昏暗,又一次被逼了出来,这一次持续得更久。
九重低天还在往下。
那袭白衣却始终没有真正倒下。
易玄看着这一幕,手中旧拂尘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来。
伏玄玑同样没有移开目光。
顾长渊还站着。
白衣染血,身后的万道法相也在晃,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法相。
很短。
随后伸出手。
嗡——!
万道法相体内,一道原本始终沿着相身流转的道纹突然离开,直接飞出法相,沿着九重低天之间一道已经被压得极细的间隙向上。
易玄神色一动。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的大道之痕从万道法相中走出。
顾长渊没有看任何人,只抬头望着那片已经压到极低的天。
“你这片天。”
殷昼目光落来。
顾长渊一点点重新站直。
“太低了。”
轰——!!!
九天再压!
脚下祖络猛然下沉,白衣少年嘴角还带着血,声音却依旧平静。
“压不住我。”
他看着头顶。
“留着做什么?!”
嗡——!!!
万道法相彻底亮起!
更多大道之痕从相身之中冲出,一道接一道没入九重低天之间。
最开始,没有任何变化。
殷昼依旧维持着九天重压,顾长渊脚下的祖络还在下沉,九重低天也仍旧牢牢压在头顶。
可就在某一刻。
殷昼眼神忽然一变。
他的目光越过顾长渊,直接落向九重低天偏左的一处。
那里最开始什么都看不出来。
下一瞬。
咔。
很轻的一声。
一点极细的亮光,从两重低天紧紧压合的位置透了出来。
只有一点。
细得几乎看不见。
殷昼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伏玄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青金流光映过清艳侧脸,那双眼睛很快同样定在了那一点上。
咔——!
那一点裂开了。
一条极细的缝隙从亮光所在的位置向两侧延伸。
易玄看见了。
明觉、明渡也同时抬头。
清寂与照微的目光随之落向那里。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见了那道裂缝。
殷昼掌间力量猛然再压!
轰——!!!
九重低天骤然下沉!
刚刚出现的那道缝隙瞬间被无尽重势淹没,像是下一刻便会重新合拢。
可里面那一点光没有灭。
反而越来越亮。
一道从万道法相中走出的道痕已经彻底嵌进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