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脚下重新汇合的古络,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看来又走到一起了。”
他抬头往来路看了一眼,语气仍旧带着平日那点松散,“那就在这里等等吧。顾长渊和佛子他们应该也不会太久。”
伏玄玑没有反对,只是站定以后,视线并未立刻从前方祖络上移开。青金流光映过她侧脸,数息后,她眼底原本还在缓缓变化的浅淡镜影逐渐慢了下来。
“这里有问题。”
易玄听见以后,也收回了原本看向后方的目光。
伏玄玑顺着那处流势向更深处看去,越往里面,神情越静。直到一缕几乎已经和木纹混在一起的灰白映入视线,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才停了一下。
“很深。”
易玄走过去,在侧边一条青金纹路上按了按,原本松散的站姿也不知不觉收了些:“下面几股生机全压在一块了。”
伏玄玑点头:“先别动。”
殷昼终于侧过一些脸。
“比前面那些都深。”伏玄玑看着那处祖络,语气很平,“灰白已经沉到里面,现在贸然清,下面会怎么变还不好说。等其他人到了再看。”
易玄也站起身,拍去掌心沾上的木屑:“我也是这个意思,反正都汇到这里了,不差这一会儿。”
殷昼没有回答,他重新看向那片明显慢下来的青金流光,过了几息,迈步向前。
伏玄玑转过身:“殷昼,先等。”
殷昼已经来到那处祖络前,抬手停在木壁数寸之外:“能清。”
只有两个字。
伏玄玑第一次真正把视线落到他身上:“能清,和现在一定要清,是两回事。”
殷昼没有再回应。
下一刻。
轰——!
一股属于天门境的力量沿着他抬起的手臂骤然压入木壁!
没有巨大异象。
可周围奔流的青金生机却像被一柄无形重刃从中缓缓分开,几道藏在最里面的灰白痕迹第一次真正显露出来。
易玄脸上的随意淡了些,伏玄玑也没有再开口阻止,因为殷昼没有乱来。
那股力量看似霸道,真正落入祖络以后,却始终沿着灰白最外围向里推进,每一次变向都恰好避开后方还在流动的青金生机。
嗡——!
整条祖络开始低鸣,殷昼肩背没有什么明显变化,抬起的手掌却又向前送了半寸。
轰!
藏在深处的灰白猛地向内凹陷!
第一道裂纹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咔、咔咔——!
灰白表面迅速布满裂痕。
伏玄玑一直看着那里,片刻后,她原本始终平静垂落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殷昼找对了,甚至比她刚才推演出来的几种方式都更加直接。
易玄显然也看出来了,嘴里轻轻“啧”了一声:“还真行。”
下一刻。
殷昼掌中力量骤然一震!
砰——!
灰白彻底裂开!
压在后方许久的生命洪流轰然冲出!
哗——!
大片青金光芒一瞬间照亮整片区域,沿途一条条木纹接连复苏,滚滚生机自三人脚下奔涌而过。
清成功了。
伏玄玑眼中那点意外还没有完全散去,可就在下一息,她视线忽然定住。
“不对!”
话音刚落——
轰!!!
方才已经被破开的祖络深处,灰白骤然翻涌!
不是几缕残气,而是一大片!
像是藏在更里面的东西终于失去了遮挡,浓郁灰白自裂开的深处猛然扑出,殷昼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手臂,整个人便已经被那片灰意瞬间罩住!
“殷昼!”
伏玄玑声音第一次明显快了一拍,灰白却没有向外扩散。
它们围绕殷昼疯狂翻卷,衣袍、发梢、肩背几乎全被笼在其中,一缕又一缕灰气贴着他方才尚未完全散去的道势不断钻入体内。
嗤嗤嗤——!
短短数息,灰白消失,周围重新只剩奔涌的青金生机。殷昼仍站在那里,背对两人,没有动,伏玄玑也没有再喊。
她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眼底原本缓慢流转的镜影已经完全停住,神魂没有乱,气息没有乱。
甚至连刚才那股天门道势都已经重新归于平静,可殷昼就是没有回头。
易玄脸上的散漫终于彻底消失,他原本微微塌着的肩背一点点挺直,站位也悄无声息变了:“殷昼。”
没有回应。
“听得见吗?”
数息后,前面那道背影终于动了。殷昼缓缓转身,脸还是那张脸,神色没有明显变化,目光也依旧清醒。
伏玄玑却没有因为这些放松,她只看了他一眼,便平静开口:“先别往前走。”
一层寒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