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气息,那股自古片深处缓缓散出的阴冷气息极淡,若换作旁人,最多只能感觉到古老、霸道,以及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顾长渊却不会认错。
牧天绝道禁!
这几个月,那座古禁一直被诸天命轮镇在他体内更深处。为了看懂最外围那一点东西,他不知道多少次靠近,又不知道多少次吐血退回,那股仿佛连大道前路都能生生截住的气息,早已被他记得太深。
眼前这块古片中,也有,只是太弱了。
与真正的牧天绝道禁相比,古片上残留的这一丝同源气息微弱得近乎可以忽略,像从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汪洋中溅出的一滴水,若非顾长渊这几个月反复接触那座古禁,甚至未必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可再弱,同源便是同源。顾长渊眼底九重劫纹无声浮现,目光第一次真正从郁朔身上移开,落到了那块灰白古片之上。顾长渊眉峰一点点压下,目光重新落向古片。
“怎么会……这里怎么还有这种气息?”
郁朔看见了,从交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在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看到如此清楚的震动,脸上的笑意几乎立刻重新漫开。
可他根本不知道,顾长渊此刻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一招能有多强。
九劫帝瞳缓缓转动,随着目光真正落入那些灰白古纹之间,昨夜见过的那具尸体也在顾长渊脑海里骤然闪过。
昨夜那具尸体也随之从脑海里闪过。肉身无恙,神魂却在无人察觉之下被彻底斩断。
顾长渊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会有关系吗?”
还不能确定,更没有证据。可原本毫无头绪的两件事,却因为古片中那一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同源气息,第一次在他心里碰到了一起。
郁朔却显然会错了意。
“感觉到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种病态的愉悦重新从眼底漫开。郁朔看着顾长渊,血色唇角越扬越高。
“别急,等它真正落到你身上的时候,你会比现在感受得更清楚。”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画面,低低笑了两声。
“以前也有人这样看过它,后来……他们连后悔都没来得及。”
……
观礼席上,郁崇也看见了顾长渊刚才那一下眼神变化,他没有笑。只缓缓偏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顾天临。
那个人还是和当年一样,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得让人生厌。郁崇眼底掠过一抹阴冷。
“顾天临啊顾天临……等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废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一直这样坐着。”
古枝中央,郁朔已经等不及了,晦世冥相缓缓抬起手臂,灰白古片悬在庞大掌心之上,第一道古纹亮起,随后又有数道纹路从残缺表面浮现出来。
阴冷气息一层层拔高,附近不少年轻人的神色也随之越来越凝重。郁朔双臂忽然张开,身后法相与他同时而动。
“顾长渊!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真本事吗?!”
晦世冥相巨掌在高处翻转,郁朔眼底那股兴奋几乎已经近乎癫狂,巨臂猛然挥落!
“那就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了!!”
灰白古片瞬间脱离掌心!
嗤——!
没有遮天神光,更没有化成什么庞然大物。那块巴掌大小的残片只是从高处直射而出,速度却快得惊人。沿途云气刚刚被触及便出现一瞬迟滞,阴冷而霸道的气息也随之直逼顾长渊而去。
伏玄玑看了数息,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仅凭此刻那块东西给她的感觉,若自己站在那里,法相早已显出,可顾长渊身后依旧空着。
“还不显相……”
声音刚刚落下,古片已经掠过大半距离。
顾长渊站在原处,迎面而来的气流将月白衣袍向后扬起,他没有显相,右手中的玄黑方天画戟也始终斜垂在身侧。
那双眼睛里,九重劫纹正在缓缓转动,随着古片越来越近,原本只能隐约看见的灰白纹路,也在九劫帝瞳中一层层变得清楚。
不是牧天绝道禁,这一点,顾长渊已经能够确定。可其中一道极细的运行痕迹,与这几个月里他反复看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那一点,太像了。
为了看懂那一点,他吐过太多次血。真正得到的,却少得可怜,原本完整向前运转的力量,到了那里以后,会突然失去下一步。
古片越来越近,顾长渊眼底先前那一丝震动已经彻底退去。
他的神色重新平静下来,万相兵胎已经收回,双手五指在胸前缓缓一合,结成一道极其简单的印势。
没有急着出手,他只是看着,像是在等那块古片,真正走到自己已经看过无数遍的那个位置。
数丈。
一丈。
越来越近,郁朔脸上的笑意也已经到了最盛。
下一瞬,顾长渊唇齿轻启:“止。”
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