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袖之下,五指无声收紧。可也只是一瞬,再抬眼时,那些情绪便已经重新压了回去。
“是啊。当年那一战以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辈子大概只能停在那里。好在后来命还不错,又遇见了一场机缘。”
顾天临看着他:“看来机缘不小。”
“确实不小。”
郁崇依旧笑着,眼里的温度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至少——还能让我重新站到你面前。”
两人隔着几步相望,谁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顾长渊没有插话。
可到这里,他已经听出了很多东西。
父亲当年不是单纯赢过郁崇一次。
那一战,甚至已经到了生死的地步。
而如今郁崇重新站到父亲面前,嘴上说着机缘,眼底压着的东西却显然没有随着这些年过去。
就在这时,郁朔忽然笑了一声。
从方才走近开始,他一直没有插入父辈之间的对话。此刻那双眼睛真正落到顾长渊身上,苍白的脸上才慢慢浮起一点笑。
很淡。
“顾少主。”
顾长渊抬眼。
郁朔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而认真打量了他片刻。
“我父亲这些年提过你不少次。东玄这边,关于你的事情我也听闻了一些。”
“十七剑山,古战原……顾少主这两年的名头,确实够响。”
乍听起来,倒像是在夸人。
可下一刻,郁朔唇边的笑意稍稍深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真动起手来……”
“这个名头,撑不撑得住。”
裴景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顾天临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开口:“你父亲这些年,看来确实没少惦记顾家的事。”
郁崇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郁朔却像是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视线仍旧停在顾长渊身上。
顾长渊已经看明白了。
前面那些话都是铺垫。
真正想说的,只是最后这一句。
他看了郁朔片刻。
“想知道?”
“想。”
“那以后自己来试。”
顾长渊语气很平,郁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些。
“好!”
“我记住了。”
话到这里,郁崇也没有继续留下的意思。他最后看了顾天临一眼,便带着郁朔沿另一侧长桥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远处云气,顾长渊才重新看向父亲。
顾天临已经收回目光,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可越是如此,顾长渊心里的疑问反而越深。
……
走过几道古枝以后,郁崇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头,直到身后的长桥已经被云气遮住大半,才侧过身,隔着枝叶重新望向方才的位置。
那里早已经看不见人。
可顾天临方才站在那里说话时的神情,他却记得再清楚不过。
这么多年,郁崇无数次想过两个人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他想过顾天临会意外,也想过对方会重新审视这个本该已经废掉的人。
可真正再见,顾天临还是当年那副样子,平静得让人厌恶。
最初那些年,道基崩裂留下的旧伤几乎隔上一段时间便会重新发作。每一次试着重新往前走,都像是有人将当年的那一战重新摆到他面前。
这些东西,他一天都没有真正忘过。
顾天临。
等着吧。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这样平静到什么时候。
“爹。”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郁朔脸上依旧挂着方才那点淡淡的笑。
“急什么,你的账以后自己算。在那之前,我先从他儿子身上替你讨一点回来,也好让他先尝尝,亲眼看着是什么滋味。”
他说到这里,唇角轻轻扬起。
“放心。”
“不会太快。”
郁崇看了儿子一眼,没有阻止。
片刻以后,脸上才重新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父子二人很快消失在长桥尽头。
……
“这小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裴景直到两人彻底走远,才重新开口。
“几年前在东玄,郁朔也就是有些名气,天赋不算差,可真把这一代最前面的那批人摆到一起,还轮不到他。后来也不知道撞上了什么机缘,这几年实力涨得越来越快,以前排在他前面的,甚至早些年赢过他的,他一个个都重新找了回去。”
裴景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而且下手不轻。去年东玄有个古族年轻人,早些年曾经赢过他两次,后来郁朔重新找上门,一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