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把儿子也带来了。”
“那小子可不是一般人,这几年在东玄年轻一代里名声很盛,几个老家伙提起他时评价都很高,算得上这一代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顾天临神色依旧平静,只朝顾长渊看了一眼。
“小辈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裴景看了他片刻,最后重新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话到这里,他也没有继续往旧事上扯,只转身朝后方招了招手。
“霁儿,过来,见过你顾伯父。”
原本站在人群稍后方的年轻女子这才收回视线,迈步走来。
“裴霁见过顾伯父。”
顾天临轻轻颔首。
裴霁随后看向旁边的顾长渊,同样点了下头。
顾长渊也朝她颔首:“见过。”
两人没有再多说,裴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生得倒是很好看。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远处恰好又有一批人从白玉长桥另一端过来,其中几人的衣袍带着明显的南离样式。
裴霁几乎下意识便看了过去。
不是。眼底刚浮起的一点期待很快又散了。
顾长渊这个名字,她自然听过。十七剑山那件事当时传得不小,只是她没有特意去追问其中细节。
相比之下,另一个名字,她这些年反而听得更多。
殷昼。
很多年前,裴霁第一次随族中长辈去南离时,曾亲眼见过他出手。
那时候她境界还低,真正看懂的东西不多,只记得那人出手以后,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后来境界渐高,她才慢慢看懂当年那一战。也正因为看懂了,殷昼这个名字反而记得越来越深。
这些年,南离偶尔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她总会多听两句。
她此前得到的消息,还停在殷昼闭关冲击天门,出关以后便准备直接前往玄元道州。原本裴霁也以为,再想见到他,恐怕要等很久以后。
直到几日前,南离那边又传来一道不太确定的消息——殷昼这一趟,好像会先来大觉。
究竟准不准,连带回消息的人自己都说不死。可那天父亲问她要不要一同过来时,裴霁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远处又有一艘来自南离方向的舟辇缓缓落下。她再次望了过去,几名年轻人从云台上走出,还是没有。
裴霁抿了下唇,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今日已经是第二日。若那条消息真是误传……
裴霁看着远处云桥,最终还是没有收回目光。
“再等等。”
反正观礼还没有开始,若消息是真的,他总会来的。
……
午后。
易玄终于到了大觉祖庭。
旧布袋仍旧斜挂在肩上,手里那柄用了很多年的拂尘也没换。一路走上最后一段石阶,他抬头朝前方看了一阵,又想起自家山上那座一下雨,后殿屋檐便得摆两个木盆接水的抱缺观。
易玄沉默几息,咂了下嘴:“啧,差得确实有点远啊。”
旁边有人经过,听见这句话朝他看了一眼。他也不在意,仍旧仰头往前看:“师父一天到晚不着家,咱那破庙也没人管。再看看人家……”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
确实没什么好比的。
正琢磨着回去是不是该想办法修一修屋顶,前方一名年纪不大的小沙弥已经走了过来,到了近前先合掌行了一礼。
“施主。”
易玄这才回神:“小师父,劳烦问个路。”
他伸手往袖子里摸了摸,先摸出来半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草叶。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塞回去,这才从另一边摸出那封枯黄色古帖。
“我是拿这个过来的,该往哪边走?”
小沙弥看了一眼古帖上的叶纹:“施主随我来便是。”
“有劳。”
易玄把古帖重新收进袖中,跟着小沙弥往前走。
走过几处院落以后,他又抬头看了看高处那些隐在云中的殿宇,心里对抱缺观那几块快掉下来的瓦越发不满意。
又走出一段,他忽然开口:“回去真得跟师父商量商量。”
前面的小沙弥疑惑地转过头。
易玄摆了摆手:“没事,你走你的。别的不说,我们那庙顶至少得先补了。”
小沙弥似懂非懂地转了回去。
易玄叹了口气,也继续往前。
……
大觉天树深处。
明寂赶到时,几名祖庭僧人已经等在那截老枝旁。
两枚新芽就生在枝干中间,经过这些年的生长,如今已经各自抽出一截嫩枝。最靠里的几片新叶仍旧青翠,看不出半点异样。
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