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境,斩了天门圆满。”
殷昼这才侧过脸来。
“法相斩天门圆满?”
“嗯。”
殷昼安静了片刻,像是第一次将这个名字记下。
“顾长渊……”
随后,他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天门圆满的话,我以前倒也斩过几个。”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记不清了。”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顺着这句话继续往下说,只道:“顾家这一次也会去。除此之外,你闭关这些年,五洲各处也出了些人。既然已经出了关,先过去看看也无妨。”
殷昼低头重新看了一眼手中古帖,片刻后,将其收入袖中。
“也好。”
说完,他已经朝祖地外走去。
“回来再入道州。”
老人站在原地,没有再拦。
他知道,殷昼真正想去玄元道州,本就是为了争。
过去还在法相境时,寻常天门修士便已经很难真正让他提起兴趣。如今自己叩开天门,他自然更想去看看,道州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妖孽,究竟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也想看看这一趟进去以后,自己的名字,能在那片地方走到哪里。
……
东玄。
东部一座传承多年的古城。
若论东玄铸兵一道,真正名震一洲的自然还是万炉圣城。那里掌握着东玄大量铸兵传承,门下铸师无数,远不是寻常铸兵世家能够相比。
晏氏同样以铸兵传家,却从未想过去争那样的名头。祖宅立在这座古城已有很多代,炉火也是一代代传下来,在东玄一些老地方提起晏家,知道的人并不少。
很多年前,晏家出了一个晏迟。
万兵圣骨。
那时他年纪还小,万兵圣骨真正显现以后,族中曾专门为他开过一次兵库。刀、剑、枪、戟,连几件保存多年的古兵都摆在里面,只要喜欢,任何一件都可以拿走。
晏迟从头看到尾,却什么都没取。
长辈问他为什么。
“不合手。”
后来,他真正接触铸兵,最先握住的也不是那些已经成形的强兵,而是一柄铸锤。
再往后,晏迟离开了东玄。
临行以前,他没有说自己究竟要去哪里,也没有告诉族中准备做什么,只说想出去走一走。
这一走,便是很多年。
……
午后,古城长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少。
一名年轻人从城门外走进来时,最先引起众人注意的并不是他的脸,而是背后那具近人高的玄黑长匣。
长匣六棱窄长,通体没有多少华丽纹饰,只在匣面隐约压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它不像寻常剑匣,也不像东玄常见的藏兵器具,年轻人背着它一路走过长街,不少人的目光都跟着落了过去,却没人能看出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再往上看,才是那个背匣的年轻人。
一身深色长衣,身形修长,眉目清晰,神色很稳。衣袖与肩侧还留着几处没有完全褪去的旧痕,长久在外留下的风尘也没有彻底散尽。
直到他走过一间开了很多年的老兵铺,铺前一名老人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原本眯着的眼睛才忽然睁大。
“等等……晏迟?”
附近几个人同时回过头,有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把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长开的年轻人,与很多年前那个名字慢慢对上。
“真是晏迟?!”
“他回来了?”
“这得多少年没见了……”
低低的议论声很快沿着长街传开。
晏迟没有回头,只背着那具没人认得的玄黑长匣继续往古城深处走去。
晏氏祖宅就在前方。
他刚走到府门外,守在门边的一名老人起初还愣了一下,等真正看清那张脸,神色一下便变了,快步迎了上来。
“少爷?!”
老人往前走了两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上的惊喜已经彻底压不住:“真是少爷回来了!”
晏迟看着面前已经比记忆里老了不少的人,原本一直平静的神色也跟着松了些,唇边难得带起一点笑。
“是啊,周伯,回来了。”
周伯连连点头,嘴里只剩一句“回来就好”,随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往府里走去:“少爷先进去,我这就去禀报家主!”
晏迟没有拦他,背着身后的玄黑长匣一路往里。
消息已经很快传进祖宅,不少熟悉或已经有些陌生的面孔从院中走出。有人隔着很远便认出了他,也有人看了几眼,才将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长开的年轻人与很多年前那个背着铸锤离家的少年对上。
这些年偶尔也有关于晏迟的消息传回,可他究竟去了哪里,经历过什么,如今是什么境界,又在走怎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