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个地方。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她回:你一定要小心。
齐昊尘:我会。
他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窗外。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书桌的一角照得很亮。
他把那份比对表打印了一份,装进文件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把电子版的备份拷了进去。
三十万,他用一个不记名的支付方式转进了一个临时账户。不是为了洗钱,是为了不留痕迹。赵子坤需要的是一笔干净的钱,能带走的,不问来历的。
他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秀兰在厨房里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把文件夹和U盘收进书包,走出去。
晚饭是红烧肉和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齐昊尘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陈秀兰在对面看着他,圆脸上笑眯眯的,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不放心的东西。
"你明天要出门?"陈秀兰问,语气很平。
齐昊尘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他说,"去邻市一趟。有个朋友要见我。"
陈秀兰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笑着说:"去吧。路上小心。晚上别回来太晚。"
齐昊尘看着碗里的那块红烧肉,喉咙动了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吃完饭,他回到书房,把明天要用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
文件夹。U盘。手机。备用电源。还有,他掌心的守心印。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守心印上极轻地点了一下。
暗红色的印记,在他的血脉里温热地跳了一下。
齐昊尘收回手。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什么。赵子坤可能带着真的账目来,也可能带着假的。可能只是一个陷阱,金兆麟派来的人,在邻市等着他。
但齐昊尘此刻不能不去。
因为赵子坤手上如果真的有那套真实账目,那东西就是整个案子的钥匙。有了它,金盛控股的偷税问题就能做实。做实了,金兆麟就得坐牢。金兆麟坐牢了,他背后的那条线,才会浮出水面。
这是他跳出棋盘的第一步。
不是掀翻棋盘。是先看清棋盘上,每一颗棋子,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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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齐昊尘出门了。
他坐最早的一班长途车,两个半小时到邻市。到的时候是八点半,开发区还很安静,路两边是成片的厂房和宿舍楼,大部分还是空的,像是这片区域还没来得及填满人。
赵子坤的那套房子,在一栋六层的宿舍楼的四楼。门口没有装监控,楼道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
齐昊尘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人在附近逗留,才上楼。
四楼的走廊很暗。他走到402门前,抬起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赵子坤比视频里老了。视频里他四十多岁,西装笔挺,讲话的时候敲桌子,气势很足。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神里有一种长期被关着的人特有的、警惕的、涣散。
"齐昊尘?"赵子坤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齐昊尘点了点头。
赵子坤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冰箱。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摞打印纸。
"你一个人来的?"赵子坤问,目光在齐昊尘身后扫。
"一个人。"齐昊尘说。
赵子坤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像是挤出来的。
"十七岁。"赵子坤说,"我四十多年,做了二十年账,从来没敢像你这么干。你才十七岁。"
齐昊尘没有接这句话。
"你说的证明。"齐昊尘说,"那六点二亿的虚开发票,对应的货物是什么?"
赵子坤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一个文件。
"那六点二亿的发票,"赵子坤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对应的货物,是建材。但不是普通的建材。"
他顿了顿。
"是钢材。三十一家供应商开的发票,写的都是钢材采购。但实际交付的钢材,只有八点四亿。差额那六点二亿的钢材,从来没有存在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钢材。
招标平台上查到的,是建材采购。而真实账目里,建材的具体内容是钢材。
这个信息,对不上了。
齐昊尘从书包里拿出那份比对表,翻到钢材那一项。比对表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