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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一点儿也不意外对方的反应。
梅林是伟大的法师，本身就精通预言，她向对方展示这些，对方自然而然能拼凑出一切。
梅林的一生、亚瑟王的传奇故事、大陆的崩溃、法师和王的自救，以及梅林的死亡。
得到提示后，宋末想起了那只白鸽。
从玩家进入副本，到翁阳拔出石中剑，确实一直有只白鸽神出鬼没。
得到了答案，宋末刚要把眼前的梅林收起来，又停下了动作。
——和以往的素材不同，眼前的梅林，有温度，有呼吸，有自己的意识，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把他变回冷冰冰的素材塞回素材库，似乎有些不人道。
于是宋末忽然就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爽快就回答了我的问题？”
“在神明面前掩藏秘密是愚蠢的行为。”
梅林看垂着头，语气波澜不惊：“我曾经目睹有人尝试欺骗湖中仙女，随后被诅咒变成了一棵树。
您的存在我已经感知到了，您比我见过的任何事物都大，比我理解的任何规则都深。
在您面前，我只是一个会变形的魔法学徒，我没有资格隐瞒。”
“……”
宋末摸了摸下巴，好奇道：“那你看到了未来以后，是打算回到卡美洛大路上去吗？”
“不。”
梅林摇头，他的羊蹄在地板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不安地挪动脚尖：
“既然我命定的挚友亚瑟王已经不在了。”
“请让我追随您，让我了解更多世界的真相，哪怕代价是死亡也无所谓。”
“你想留下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宋末想了想，立刻呼唤来一群泥葫芦，一颗颗圆滚滚的小东西从墙角滚出来，排排站在地上。
“你可以暂时留下来，等我忙完，再来处理你，不要乱跑，房间里有电视和电子产品，你可以通过它们了解外面的信息。
花园里有老鼠，有树妖，但都是我养的，不要伤害它们。”
梅林闭着眼去感受那些泥葫芦，脸上的表情更惊叹了：“是世界树和神兽吗？”
“？”
世界树？神兽？
你说谁？
那棵一紧张就掉柚子的树桩？
还是满院子乱跑的老鼠？
宋末差点没绷住，只斟酌着开口：“神兽确实有，但不常住。”
梅林脸上的表情愈发震撼。
他虽然一直闭着眼，但感受到了宋末的情绪，于是这位年轻的法师立刻拘谨地站起来：“我这就离开，不打扰您。”
“葫芦葫芦！”
“吱吱吱！”
“葫芦！”
泥葫芦们排成两列，蹦蹦跳跳带着他往客房方向走。
梅林跟在后面，尽管他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房间里能量的流动。
那些能量。
那些他无法理解、无法命名、无法抗拒的能量。
仿佛面对着一整个深渊。
他屏住呼吸，快速跟着泥葫芦离开，羊蹄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宋末眼下没时间处理梅林的事。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卡美洛大陆上。
那只白鸽就站在城堡的塔尖上，白色的羽毛在灰色雾气里格外醒目。
它偏了偏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随后，宋末精准地捞出了那只白鸽。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是否消耗15000编剧点，将“卡美洛大陆”状态修复到全盛时期？】
【是否消耗300编剧点，修复“被污染的亚瑟·潘德拉贡”魂魄？】
【修复后，探索值达100%】
最后百分之一的探索值，原来被梅林这小子藏在这里。
对方人都没了还留着这一手？！
宋末立刻意识到，这是亚瑟王或者梅林留下的最后一个彩蛋。
他们赌，会有心软的神明，赌她会为了这块大陆拯救陆地上的生命。
“我一天天的，怎么是劳碌命啊。”
宋末看了一眼素材库里的五万灵魂，小声嘀咕一句，随即选择了【确认】。
——梅林和亚瑟在发现了世界崩塌的真相后，选择了抗争到底。
所以她尊重这种精神。
下一秒，卡美洛大陆变了。
大片大片的云层遮盖了天空。
云层遮住了之前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瘟疫和死亡尖叫着从大路上逃离——
雪域开始消融。
覆盖在田野上的积雪慢慢变薄，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泥土里草芽冒头，成片成片白色的小花从泥土缝隙之中钻出——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升高，风变得柔和。
陆地上的娜迦安静下来，它们趴在海岸线上，静静等待着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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