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旧的石砌码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有几根木桩从水里戳出来，上面缠着烂掉的缆绳。
湖水里浸着几艘翻掉的船。
岸上一条石板路通向城门，两扇包铁皮的木门，一扇歪着挂在铰链上，另一扇倒在地上。
门上的铁钉都被时间腐蚀成了暗红色。
翁阳也从鸟背上跳了下来，郑文宣把浑身挂着冰霜的王磊从鸟背上拉下来。
王磊落地的时候打了个哆嗦，纸衣服“哗啦哗啦”作响。
谈茉莉则是骑在大白背上，拍了拍鸟背，巨鸟立刻拍打翅膀，重新升回高处。
——如果有任何异常，谈茉莉会第一时间向众人示警。
……
……
“不对劲”
陈曦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摸了摸地上的灰烬。
灰烬里混着碎炭、碎瓦、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来的黑色颗粒。
她捻了捻，灰烬从指缝里滑下去：“应该是很久之前着的火，完全冷透了。”
“城市里的活人去哪了？”
翁阳打量着四周，她们正站在一条主街上，街道很宽，足够四辆马车并行。
两边是石头砌成的房屋，有的是两层。有的三层，临街的一面都开着小窗。
窗框大多是木头的，但木头已经朽了，有些窗户上还挂着已经褪色的窗帘。
风吹过来的时候，帘子会轻轻动一下。
但没有活人。
一个都没有。
“伦敦旧城里应该有不少土著居民才对。”
翁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很响：
“亚瑟王传奇故事背景应该在公元六世纪到七世纪，历史上对于伦敦这一段历史记载基本为空白。
但按照人口规模推算，这里至少应该有上万居住人口才对。”
——虽然玩家一路上都没怎么见过活人，见到的大多是收尸人、湖中仙女、地精、矮人之类的奇幻生物。
但还真没人深究为什么没见到过几个活人。
毕竟大家都默认：剩余的活人都在伦敦旧城。
可现在城市还在，但城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至于想象中大战亡灵骑士，冲进城堡，活捉沃提根的热血画面也没能成真。
“会不会活人都藏起来了？躲到地窖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翁阳搓了搓鸡皮疙瘩暴涨的皮肤，总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陈曦没说话，看了一眼郑文宣和王磊，两个人立刻明白，分头去探查。
“梅林在哪里？”
翁阳想到一个可能：“沃提根不会为了杀掉亚瑟，把整个城里的人都变成亡灵生物了吧？”
陈曦摇摇头：“还不能确认。”
紧接着，有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进城。
有人骑着独角马，神气十足地从大街前经过，身上还穿着成套的骑士服。
有人抓着大鸟的爪子，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高空被丢下来，发出“咚”得一声闷响！
有人从泰晤士河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嘴巴里吐出十几串诡异的绿色泡泡。
“芜湖！这就是亚瑟王的城堡？！太酷了！”
“沃提根那混蛋在哪里？！我要干掉他！”
“梅林在哪里？美丽的精灵在哪里？酒馆在哪里？美酒和香喷喷的牛排在哪里？快来迎接你们的英雄——”
“沃提根的走狗！来跟我决一死战！”
“为了亚瑟王！为了大不列颠的荣耀！！”
一群玩家涌进城门，涌上街道。
可整个空空荡荡的城市中，只有他们的欢呼回荡。
因为没有敌人，一个都没有。
没有沃提根的士兵。
没有黑魔法师。
没有亡灵。
没有收尸人。
想象中的大战，热血沸腾的反攻全部化作泡沫——打垮亡灵军团，一路冲进伦敦旧城，把沃提根从他的城堡里拖出来，砍下他的脑袋。
这个画面，每一个玩家都在脑海里排练好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
……
王磊跟郑文宣回来的很快，两个人也都是一脸凝重，显然什么都没查到。
陈曦思考一会儿，手指不自觉地在地图上摩挲：
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源源不断的沃提根亡灵军团、死寂的城堡、消失不见的伦敦居民。
沃提根总不可能把他自己都用黑魔法变成了亡灵生物吧？
忽然，天上传来一声鸟鸣。
大白它高处盘旋。翅膀拍打着灰蒙蒙的天，谈茉莉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谈茉莉（情报学家）：城堡里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谈茉莉（情报学家）：但我刚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