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他翻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牛仔裤口袋、衬衫口袋、钱包、电脑包,甚至连袜子都摸了,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死人一样。
“我没有……我找不到……”
他的慢慢转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我的车票呢?为什么只有我没有?!”
下一秒,头顶的灯开始疯狂闪烁。
滋滋的电流声刺耳无比,下一次黑暗,马上就要来了。
那个看不见的检票员,已经走到了车厢中段,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
刺骨的低温蔓延过来,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在这一瞬间,绝望冲垮了拉维所有的理智和道德。
他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盯上了身边的玛格丽特。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猛地扑了过去,伸手就去抢玛格丽特手里的车票!
“给我!把车票给我!我不想死!”
他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状若疯癫:“给我!”
“上帝啊!”
玛格丽特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拽着车票往后躲。
赵蔚来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伸手死死抓住拉维的胳膊,猛地把他往后拽。
“住手!”
一旁的神父语气生硬,还带着怒意:
“抢夺他人生机,是深重的罪孽!主不会宽恕你的!”
“我管什么罪孽!我只想要活下去!”
拉维疯了一样挣扎,手脚并用地往前扑,却被赵蔚来提着没法前进:
“求求你,求求你们,我不想死,把车票给我!看看,看看我的双胞胎女儿,她们那么小,那么美丽,不能失去父亲!”
他试图抽出照片祈求其他人,但没人让出车票。
金明甚至皱着眉骂了一句“西八,疯子”,但没上前帮忙。
每个人都应该有车票,为什么拉维是例外?
赵蔚来目光扫过前面的地板——刚才拉维掉了一份吞拿鱼三明治。
面包被踩得稀碎,鱼泥糊在地上一片狼藉。
而在那堆碎渣旁边,静静躺着一张皱巴巴的旧车票。
那双大脚离她们不过两米。
前面的乘客噤若寒蝉,眼泪狂掉。
赵蔚来丢下拉维,伸出脚,脚尖勾住那张车票的边缘往回拉——
就在这时,灯光猛地一暗。
拉维绝望而恶毒地大声诅咒:“你们是罪人,你们见死不救,你们都会死!你们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黑暗,彻底降临。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赵蔚来全身。
她的小腿,冷得像被塞进了冰桶。
寒气顺着训练服裤脚往上爬,冻得她骨头发痒。
然后,一股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气息,轻轻吹在了她的耳边。
像是有个人,凑在她的身侧,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冰冷。
腥臭。
还混着旧木头和血腥味。
赵蔚来眼角瞥见蜡烛范围内,多了两条腿,她惊得呼吸停滞。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直觉疯狂预警,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她旁边。
离她不到十厘米。
赵蔚来不敢动。
杀猪刀在手,但她不敢砍下去。
贸然动手,只会死得更快。
但哪怕到了现在,她脚尖还不忘勾着那张车票往回拉。
一点一点,动作极慢地往回收。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
“咚……咚……”
那个东西,越过她继续往前走了。
赵蔚来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她立刻收回脚,弯腰快速捡起车票,用力丢了出去。
“啪。”
下一秒,灯亮了。
惨白的灯光重新照亮车厢。
拉维躺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下档处一片腥臭。
眼泪混着冷汗糊了他一脸,他还不忘喃喃自语:“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拉维缓了好半天,发现自己没有死,才惊喜地张开眼,不住地亲吻手里的车票。
其余几人没事,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印度裔。
刚才的咒骂他们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第一节和第二节车厢之间的橡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那阵沉重的脚步声,就这么慢慢穿过门缝,去向了第二节车厢。
也就是这一瞬间,赵蔚来透过门缝的光,看到了站在第二节车门后的翁阳。
她站在连接处,手里举着一根金属棒球棒,一脸警惕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