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走到门口换上出门的鞋,思索一会儿才回答:“大概是想活得更像个人吧。”
她现在吃东西,本来也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有千里无饥丹,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也饿不死她。
但吃饭、睡觉、出门、晒太阳,逛菜市场,这些都只是仪式——提醒她还是个人,还在以人的身份活着。
穿衣服的时候,宋末刻意放缓了呼吸,学着普通人的样子,让胸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其实她早就不喘气了。
闭气多久都没关系,胸口不起不伏也不会憋得慌。
可出门在外,总得像个正常人。
总不能大白天走在街上,别人看着她胸口一动不动,别再当场被吓出个好歹。
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确认呼吸的节奏自然,看不出破绽,宋末才满意地点点头:
镜子里的女人齐肩黑发,发梢有点自然卷,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嘴唇颜色淡。
这是原主的样子,也是宋末现在的样子。
原主是个十八线透明写手,天天窝在家里写狗血言情,投出去的稿子十有八九石沉大海,但还要坚持追逐梦想。
穷得交不起房租,才会租到王大志那间便宜合租房。
宋末接管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银行账户里可没多少钱。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阿胭好奇地凑过去,发现是银行的到账通知。
【您尾号****的账户于09:12入账120000.00元,余额123247.50元。】
数字刚好对上她上个副本结算的现金奖励。
紧接着,八百年不联系的编辑微信也弹了出来,连发三条,语气激动:
【末末!!!好消息!!!】
【你上个月投的那个虐恋短剧剧本!甲方看上了!!直接买了!】
【税后刚好十二万多!我刚让财务打款了!你注意查收,我就说你写狗血虐恋有天赋,别整天写什么悬疑了,听姐的,专心写甜虐言情,肯定能火!】
……
……
宋末看一眼手机,心情却没什么起伏。
编剧系统做事天衣无缝。
副本结算的奖励不会凭空砸下来,而是会以各种合法途径转入她的账户。
如果她愿意,她大可以花费编剧点,写自己中一张彩票,获得一笔不菲的遗产,再或者是天降横财。
“阿胭在家看家,回来我给你带汉堡吃,无聊了就自己打游戏,但打输了不许诅咒人,不许顺着网线飘过去杀人。”
宋末叮嘱几句:
“总在家待着,人都得呆傻了,等会儿喊阿朱跟鼠仆回来,晚上煮火锅,人多……鬼多热闹点。”
火锅热气腾腾,烟火气最足。
她要多沾沾烟火气,把身上那点死人味都冲下去。
阿胭乖乖应了,飘去窗边守着。
宋末拿上钥匙和手机出了门,走到三楼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刘老三家房门大开,里面闹哄哄的,坐了一屋子人。
……
……
“好好的人咋个就说没就没了。”
“早就说喝酒要命,你看看,自己喝醉了往大马路上跑,我问了好多人,都说人家司机没责任。”
“这能赖谁,人家好好开车,车速也不慢,老三疯了一样往轮子底下钻——”
“好歹保险赔了一点,芳啊,你自己有工资,再加上这套房子,养活女儿是够的。”
沙发上坐了刘家七八个亲戚,有的抽着烟,有的唉声叹气,地上扔了零零散散十几个烟头。
刘老三的老婆曹芳坐在沙发上,一身麻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旁边的婶子拍着她的背劝:
“节哀啊弟妹,人走了不能复生,你得顾着自己身子,还有婵婵要你照顾呢。”
“怎么说没就没了……”
曹芳哽咽不已:“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就被撞了……这叫我怎么活啊……”
宋末脚步没停。
她上次碰到的那个小姑娘,正站在墙角背对着众人,手指一下一下抠着墙皮。
指甲缝里沾了白灰,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宋末路过的时候,她刚好抬了一下头。
十六七岁的姑娘,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可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悲伤,反而藏着一丝解脱,甚至是……痛快。
只一瞬,她又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装作难过的样子。
宋末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
……
小区里有老头老太太在晨练,打太极的,遛狗的,拎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的,拎着儿子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宋末顺着人流往菜市场走。
菜市场离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