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开了多久,前方的雾里隐约出现了一点光亮。
星星点点,在黑漆漆的夜里格外显眼。
“前面有光!”周昌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是不是村子?!”
有村子,就代表着有人。
最起码他们今晚不会被冻死在车上了。
江辰也精神一振,纸车慢悠悠地加速,朝着那片光亮驶去。
越来越近。
几人甚至能看到连片的灯光,错落的房屋,还有隐约的吹吹打打的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
可江辰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盯着前方的村子,心里有点发沉:
村子里挂满了白色的灯笼,明明是深夜,但唢呐吹吹打打的声音却一直没停。
听着像是喜乐,又像哀乐,两种调子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这村子看着就不对劲。
……
……
……
第一镜像副本。
大巴缓缓驶到村口慢慢停了下来。
苏雅等人忐忑不安地离开车厢,身上还穿着从行李里翻出来的冬装。
该说不说,副本还挺贴心。
给众人的身份设定是摄制组,行李里,除了冬装跟洗护用品,还有一些用来拍摄的道具。
一路上死亡公告就没停下来过。
几个玩家这会儿都已经吓到麻木了,鹌鹑一样跟在苏雅后头亦步亦趋。
“这是文山村?”
陈娜跺了跺脚,哈出一口白雾,“这村子看着挺有钱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穷山沟呢。”
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本以为是深山里的破落村子,只能看见土坯房跟烂泥路。
结果一下车,入目全是气派的小洋楼,独栋别墅。
三四层的别墅一栋挨着一栋,外墙贴着亮闪闪的米白色瓷砖,院子里有假山流水,门前停着小轿车。
雪夜里车灯一晃,文山村看着跟什么高档小区似的。
村里还时不时有年轻男女走过,都穿着时髦的羽绒服,说说笑笑的,看着比城里人还光鲜。
村子深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唢呐、锣鼓、电子音响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在办什么盛大的喜事。
“这哪像山村啊……”
玩家里有人喃喃自语,“这可比我们老家县城都繁华。”
林建国没吭声。
他跑了半辈子生意,见过的村子不少。
深山里的村子,没资源没产业,年轻人都往外跑,怎么可能家家户户住别墅开豪车?
这太反常了。
接人的男人快步迎上来,笑得一脸灿烂,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
“哎呀,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是黄家老大,黄守财,也是这个村里的村长,之前就是我联系的你们!”
他说话嗓门很大,热情得过分,伸手就要跟苏雅握手。
林建国往前一步伸出手,跟他碰了一下。
入手冰凉,简直不像活人。
黄守财像是没察觉,收回手,侧身就往村里引路:
“走!家里都安排妥当了,这两天村里开流水席,你们明天正好赶上我妈小殓,拍出来效果才好,保证原汁原味!”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一会儿说他妈,也就是黄老太太福气好,八十岁喜丧,他们四个儿子都孝顺。
一会儿又说村民热心,这次寿宴大操大办,村里家家户户都来帮忙,总之热闹得很。
苏雅都没来得及问“小敛”是什么特殊寿宴仪式。
虽然是深夜,但村子里依旧吵闹。
村民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脸上都带着笑,见了玩家就点头打招呼,看着热情又淳朴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笑容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仰阿莎紧紧跟在苏雅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明明一直在敲锣打鼓,明明这么多活人,但就是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
……
走到村口的大牌坊下,众人才终于看清了村子里的景象。
这一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哪里是办喜事的派头——
整个村子都挂满了白色的纸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来晃去。
黄家屋檐下拉着白色的纸布条,门口立着哭丧棒,一个个花圈都摆到了路外头。
花圈上的挽联写得工工整整,但却不是“奠”字,而是歪歪扭扭的“恭喜”两个红字。
白色的纸幡随风飘着,像无数只垂下来的惨白人手。
——刚才远远看着“热闹”,走近了才发现,这分明全是白事的排场。
吹唢呐的班子坐在村口的棚子里,鼓着腮帮子吹哀乐,调子混着电子音响里的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