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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钟,滨江大道上的浓雾浓得几乎能拧出水。
三个醉酒的男人依旧浑然不觉。
老张靠在座椅上,脑袋昏昏沉沉,酒精在血管里缓慢燃烧,这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麻木。
好友坐在他旁边,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白茫茫的浓雾,嘴里含糊地嘟囔:
“不喝了不喝了,明天,明天还得去工地对账……”
最里面的老郑睡得最沉,脑袋歪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嘴巴大张,鼾声震天。
车厢里很安静,甚至连本该有的发动机轰鸣都不存在。
满车的影子随着窗外路灯晃动,偶尔还会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不知过了多久,老张觉得嗓子发干,迷迷糊糊地想要找水喝,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视野里忽然出现个站在过道里的中年男人。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后背微微佝偻,头发稀疏,后脑勺轮廓熟悉得让老张心头一跳。
“老钱?你怎么在这,在这呢?”
老张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心里瞬间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你也喝酒去了?这么晚才回家,巧了啊,咱们哥几个居然坐同一趟车!”
就在手掌落在男人肩膀上的瞬间,刺骨的冰冷顺着手掌爬了上去,冻得老张打了个寒颤:
“我的个乖乖……这车,空调,冷气真足……”
下一秒,老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男人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那张脸,是熟人的脸,却仿佛又不是。
那个被称作“老钱”的男人咧开嘴,脑袋向下转动九十度,极为惊悚地吐出一串话:
“老张,你也下来陪我啦?去我家喝酒啊。”
轰——!
细碎的呓语像是一道惊雷,炸的三个人后背发麻,所有的酒意顺着冷汗滚滚而下!
他们想起来了!
老钱早就死了!
酒喝太多肝硬化,大出血半夜死在家里,葬礼都是他们几个一起帮着操办的!
骨灰就埋在太平墓园北坡。
一个埋在地下半年的死人,出现在凌晨两点的公交车上,还喊他们一起去“家里”喝酒。
“我*****!!”
老张酒全醒了,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牙齿打颤,疯了一样扫视整节车厢。
满车的人,没有一个在动。
他们坐着的,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头,一动不动。
站着的,双脚悬空,离地半寸,僵硬如雕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没有人眨眼。
驾驶位是空的!
方向盘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己缓缓转动着!油门和刹车踏板上下起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脚在踩着它们!
没有司机!
一辆正在行驶的公交车,没有司机!
车里其他的乘客也像是被操控的玩偶,脖颈好似生锈的轴承,一寸,一寸地转过脑袋。
穿着老旧中山装的男人,半边脸碎了,嘴巴不停蠕动。
抱着孩子的母亲面无表情,断掉的手腕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布包。
穿着碎花棉袄的小脚老太太,脸上皮皱在一起,后脑勺上的发髻盘得一丝不苟。
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缓缓映入三个醉鬼的眼帘。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刚刷过腻子的墙,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大片白。
他们的嘴角全都僵硬地向上勾起,仿佛被什么人扯着皮肉提起,拉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嘻嘻……】
【嘿嘿嘿……新邻居?】
【他们也要去太平墓园?】
【没买票,他们没买票!】
“鬼……鬼车……”好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鬼车!我们上了鬼车!”
“下车……我们要下车!”
老张猛地朝车门扑过去,拼命拍打着冰冷的车门,“开门!放我们下去!求求你开门!”
可车门纹丝不动,像是焊死了一样。
满车的鬼影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笃定主意要带他们走。
老张和好友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抱在一起,缩在车门最角落的位置,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们不去!我不去!求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半夜喝酒了!求求你放我们下去!”
两人语无伦次地求饶,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公交车后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
四个年轻男女打打闹闹上了车:
“我去,这么晚了还有公交车?!”
“我身上没钱了,扔俩游戏币得了。”
“凌晨两点这么多人,老辈子都不睡觉的嘛?”
刚踏入车厢的瞬间,四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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