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
像极了这些事情,她就压根没做过一般。
“孔令侃!”
“我平日里是如何告诫你的!”
“战事当头,举国上下都在和东洋人死战,前线多少将士埋骨沙场。”
“我再三叮嘱,叫你收敛心性,安分守己,不要借着家里的权势在外肆意妄为!”
“你全都当做耳旁风了是不是!”
“囤积军需棉布,哄抬黑市物价,倒卖救命的青霉素,纵容手下制售假药劣纱布,拿前线伤兵的性命换金银。”
“到底谁给你的这么大胆子?!”
“是行政院院长!”
“还是青天党总裁?”
“就算你是行政院院长,青天党总裁!”
“党和国家!”
“就没有赋予我们这样的权力!”
“孔令侃!”
“你这个蠢货!”
“什么钱你都敢伸手去捞!”
宋三小姐越说火气越盛,手掌重重拍在书桌桌面。
孔令侃被骂得抬不起脑袋,肩膀微微缩起,嘴唇嗫嚅,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小姨,我……我一时糊涂。”
说虽然是这么说!
孔令侃却在腹诽。
毕竟这事!
你也没少做啊!
“一时糊涂?”宋三小姐冷笑一声,“这么一大条走私倒卖的链条,囤积那么多的货栈仓库,牵扯那么多人,这岂是一时糊涂能够解释过去的?”
“如今人证、物证全部攥在陈国良的手里。”
“周奎已经被扣押审讯,张家兄妹也已经关进了宪兵队大牢。”
“只要审讯一开,所有口供全部会摆到台面上,条条都能扣在你的头上。”
宋三小姐心里清楚,陈国良手上握着完整的卷宗证据,绝非随便安插罪名。
若是仅仅普通官员手里拿到这些把柄。
凭借孔宋两家的势力,上下打点一番,施压恐吓办案人员,销毁几份卷宗。
再找几个替罪羊顶罪,这件事轻轻松松就能够压下去。
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这一回,掌刀的人换成了陈国良。
当然!
宋三小姐心中更明白另外一层利害。
眼下全国抗战浪潮汹涌澎湃,举国百姓眼睛都盯着金陵。
这桩案子一旦经由陈国良之手散播出去,报纸登载,街头巷尾人人相传。
老百姓知道前线士兵浴血拼杀,后方孔宋这样的权贵家族子弟,却借着国难大发横财。
拿救命药品当做商品换黄金,用假药坑害负伤将士。
到那个时候,便是千夫所指。
民间的舆论怒火,就会直接烧到孔宋两家的头上。
就算自己动用全部力量强行把孔令侃保下来,庇护于身后。
消息一旦外泄,天下人的唾沫,都足以把孔宋两家淹没。
那个局面,谁都承担不起。
一旁站着的宋大小姐,此刻却思路极其新奇。
“说到底!”
“全部都是陈国良在背后故意搅风搅雨!”
宋大小姐脸色铁青,双手攥紧,语气满是愤懑,“淞沪打了胜仗,他的声望水涨船高,回到金陵,就一心想着拿我们几家开刀立威。”
“孙元良的事情还不算完,转头又拿侃儿下手。处处跟我们孔宋两家作对。”
“仗是前线将士一起打的,功劳他占了大半,回过头,反倒要来清算我们这些后方的人。”
孔祥西站在边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恨意。
“这个陈国良,处处跟我们过不去。”
“早先白银一案,便把我们坑得损失惨重。”
“本以为战事爆发,他会把心思全部放在对付东洋人的身上,没想到转过头就把矛头对准自家同僚。”
“此人心胸狭隘,野心极大。”
宋三小姐听完二人的这番话,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
“姐夫!”
“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凝重。
“你们别忘了另外一件大事,大公子能够从域外回到金陵。”
“正是陈国良从中斡旋,和毛熊国谈判交换而来。”
此话一出,屋内孔祥西夫妻、宋大小姐,神情同时一怔。
“眼下!”
“大公子已经归国了。”
宋三小姐缓缓说道,“总司令心里未必没有扶持大公子,培养接班人的打算。”
“歌舞厅那个场合,陈国良不是孤身一人前去,大公子也在场。”
“这一连串事情,大公子全部亲眼所见。”
“这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宋三小姐的声音放低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