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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
总司令官邸,书房之内。
摔碎的白瓷茶杯碎片散落在红木地板上,滚烫的茶水淌开,浸湿了脚下那块厚实的羊毛地毯,氤氲起淡淡的水汽。
总司令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在书桌桌面上,
指节绷得发白,脸上的神色铁青。
刚才那一声瓷器炸裂的动静还在耳边回荡,屋外廊下一众高官屏住呼吸,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最低。
陈国良就站在屋子正中,一身军装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尘土,肩膀处还沾着一点战场上带回来的泥渍。
连日在前线熬出来的黑眼圈格外显眼,但是一双眼睛锐利逼人,丝毫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此刻的陈国良可不是当年的一个小军官。
在淞沪战场上,他投入的军队数量就仅次于中央军。
而放眼全国。
他可是妥妥的最大军阀,即便是面对总司令。
陈国良也是不给什么面子。
“陈国良!”
总司令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音量压得很低,可怒火已经藏不住。
“你好大的胆子!”
“孙元良是什么人,黄埔一期的师长,中央军德械主力的指挥官!”
“就算他有错,自有军法会审,自有我这个总司令来定夺!”
“你未经上报,不经过金陵任何核准,跑到部队里面,掏枪直接把一名少将师长就地枪毙!”
“你眼里,还有军令部的规章,还有我这个总司令吗?”
陈国良听完,冷笑一声,往前踏出半步。
“军法会审?”
“等到金陵慢悠悠走完会审那一套流程,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早就顺着88师空出来的缺口,全部冲进包围圈。到时候被包在里面的十几万前线将士,谁来跟他们会审?”
“等着走流程,那十几万弟兄的性命,就白白送给东洋人的炮火底下?”
“孙元良关闭电台,擅自放弃既定防线,把口子敞开放鬼子主力长驱直入。”
“这不是普通的作战失误,这是拿全军将士的性命当做博弈的筹码。”
“战时军律白纸黑字写在那里,临阵抗命、贻误战局者,主官可先行处置,事后报备。”
“我不是没有报备,我战后第一时间就把全部卷宗电传金陵。”
“再说!”
“让孙元良放开口子的人到底是谁!”
“是谁在微操!”
“你我二人,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吧?”
总司令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砚台震得跳动两下。
墨汁猛然洒出来,在稿纸上晕开一大片黑乎乎的痕迹。
“陈国良,你什么意思?”
“就算是我的命令。”
“但人也不是你想杀就杀!”
“至于你的报备!”
“报备?”
“人都已经被你一枪打死了,你再来报备!”
“人死不能复生!”
“孙元良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那道密令,是我私下下达没错。”
“我本意只是引诱一部分敌军深入,博取九国公约会议的外交筹码,谁能料到局势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再说这一仗!”
“不是胜了?”
陈国良眼神冷了下来,直直盯着对面的人。
“本意?”
“总司令,几十万前线士兵的血肉之躯,就拿来当做你外交桌上的筹码?”
“你坐在金陵温暖的官邸里面,炭火盆烧得暖洋洋,一纸密令绕开军令部,越过层层作战部署。”
“前线将士在泥水炮火里面拿命硬扛,后方一道私命直接撕开防线口子。”
“倘若88师没有改变计划,再加上滇军512团拿命死死堵住葛隆镇,今天淞沪战局已经彻底崩盘。”
“到时候九国公约别说拿筹码,我们能拿出来的,就只有淞沪全线溃败的败报!”
“到那时候,列强不会同情我们,只会看大夏的笑话!”
“总司令你想要更大的胜利,想要一口吃下整个第五师团。”
“可打仗不是赌大小,不是押大小的赌桌。”
“筹码押上去,输了,输掉的不是金银,是千千万万普通士兵的性命。”
“孙元良不过是执行命令的一把刀,可下命令的人,才是这整件事的根源。”
这番话一句接一句砸过去,总司令被堵得一时语塞,嘴唇张了张,半天找不到反驳的言辞。
书房里面陷入短暂的僵持,只有窗外风吹过庭院树木,传来沙沙的响动。
过了片刻,总司令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上。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怒火稍稍压下去几分。
“好,就算战局危急,孙元良罪责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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