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员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各位同胞，江阴大捷，是前线的英雄们用生命换来的。”
“现在，让我们记住这些名字。”
“海军中山舰舰长——萨师俊。”
“中山舰全舰官兵，在舰体严重受损的情况下，与敌旗舰野风号同归于尽。”
“萨师俊舰长在牺牲前，留给全舰官兵的最后一句话是——‘大夏海军，死战不退！’”
街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哭声汇集成了一片海洋。
“空军第四大队飞行员——刘德海。”
“刘德海在战机中弹起火后，驾驶火球撞向敌机，与敌人同归于尽。”
“牺牲时年仅二十三岁。”
“江阴要塞岸炮部队——七号炮位官兵。”
“七号炮位被敌舰炮火直接命中，全炮位官兵壮烈殉国。”
“一名年轻的装填手在战友全部阵亡后，独自一人装填炮弹，打出最后一发，击穿敌舰弹药库。”
“随后因伤势过重，牺牲在炮位上。”
广播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播音员在哽咽。
金陵街头，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孩子仰头看着妈妈，不懂为什么刚才还在笑，现在却哭了。
“各位同胞！”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哭腔，但格外坚定，“让我们为江阴大海战中牺牲的烈士们，默哀三分钟。”
整座金陵城安静了下来。
整座上沪安静了下来。
整座武昌、整座羊城、整座山城、整座锦城……
洪城、常沙……
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黄浦江上的汽笛在响，一声接一声，低沉而悠长。
三分钟后。
广播里响起了另一条消息。
“经大夏国军令部决定！”
“今日，全国降半旗，为江阴大海战中牺牲的烈士致哀！”
“大夏不亡！”
“大夏民族不灭！”
“英雄们！”
“一路走好！”
街头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夏万岁！”
紧接着，整条街的人都跟着喊起来。
“大夏万岁！”
“英雄万岁！”
“大夏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金陵城的上空回荡，顺着长江的水面，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湘省，湘西。
一个叫陈家坳的小山村里，油灯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趴在桌上写字。
他的手上有老茧，那是握锄头握出来的。但他写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写完，他把笔放下！
然后站了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双草鞋，三块干粮，还有一封写好的家书。
他把布包往肩上一甩，推开柴门。
随后！
这个后生在柴门口，朝着自己父母沉睡的方向。
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
“爹！”
“娘！”
“孩儿不孝，这一辈子不能在你们身边伺候了！”
“对不住了！”
“霍去病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今日！”
“孩儿也怀着这样的心情，与二老告别！”
“爹，娘！”
“倭寇一日不被驱逐，孩儿便一日不归！！”
“自古忠孝两难全！”
“希望未来！”
“能在太平年与爹娘重逢！”
“爹！”
“娘！”
“保重身体！”
“哥，弟！”
“还有姐！！”
“照顾好爹娘！”
“拜托！”
“如果这狗日的世道，终究是要用人命去填补，挣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孩儿！”
“愿意用此身作为燃料，让你们看到未来太平年景下的和平岁月！”
说完，年轻后生背上包裹。
不再迟疑，转身离去！
北平，燕京大学。
宿舍里，一个年轻的学生把课本一本一本摞好。
只见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报纸。
报纸上头版是江阴大捷的消息，萨师俊的照片印在正中间。
年轻的学生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把报纸折好，塞进怀里。
只见年轻学子拿起笔，在课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父亲！”
“读书救不了国，投笔从戎去。”
“我要学那班定远！”
“保家卫国！”
“抱歉，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