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雨后天晴的天际,此刻竟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灰黑色的云絮像活物般翻滚,将整座教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里,“这乌云太诡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在这儿似的。”
车刚停稳,陈念璘便推开车门,冰冷的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他回头看向后座的贝蒂和驾驶座的怀特,语气坚定:“从现在开始,只有我和羽儿进去就好。那乌云不对劲,里面恐怕不止有时空装置,你们留在外面更安全。”
怀特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贝蒂的头发,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明白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贝蒂,就在这附近守着,绝不会让她靠近那片乌云半步。”她指尖在车门把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教堂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戒备。
羽儿从陈念璘肩头飞起,翅膀带起的光屑在阴沉的空气里格外明亮:“那,要彻底地摧毁时空扭曲装置啰?可别留着尾巴,不然这些乌云怕是散不了,四百年前那边也得跟着遭殃。”
陈念璘握紧了刚从羽儿那里接过的钥匙和妖异石,妖异石在掌心微微发烫,他对着羽儿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向教堂周边的街道。
与此同时,四百年前的玄魔列车车厢外,约翰凯特踩着满地碎石踏出车门,抬头便看见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尖顶建筑。他眯起眼睛,脚步顿了顿:“有点眼熟……莫非是圣巴塞洛缪大教堂?这轮廓、这尖顶,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啊。”
“约翰凯特。”羽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约翰凯特猛地回头,眼里的光瞬间亮了:“羽儿!这里不是圣巴塞洛缪大教堂吗?你看这建筑,错不了的!我终于回到原来的时代了?”他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几乎要跳起来。
羽儿扇了扇翅膀,光屑落在他手背上:“很可惜,这是四百年前的圣巴塞洛缪大教堂。你看那些石阶上的刻痕,比你记忆里的要浅得多,而且周围的街道还没铺石板呢。”
约翰凯特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泄气地踢了踢脚下的泥土:“害得我白高兴一场,白跑这么远路了。”
“别这么丧气。”羽儿的声音柔和了些,“虽然是四百年前,但陈念璘他们也都来到此处了,两边说不定能互相照应。所以要加油,找到该找的东西,才能把时空拧回正轨啊。”
约翰凯特愣了愣,随即挺直了背脊,拍了拍胸口:“是这样啊……那就按你的吩咐来,我肯定加油!”
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招呼:“嗨,这不是约翰凯特吗?跑这么快做什么?”
约翰凯特转身,见是德格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是你啊。上次没打够?这次你想干什么,德格类?”
德格类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诡异的身影——那人穿着绣满蜈蚣状扣子的萨满短裳,背后拖着薄膜般的翼膜,脚上是高高的花盆底靴,头上插着两把头,头饰中间竟嵌着一株断肠草,正死死盯着他们。他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刀尖直指约翰凯特:“少废话,接招!”
约翰凯特早有防备,反手抽出蟠铜宝刀,“当”的一声架住对方的刀刃,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炸开:“我就知道你是对立面!上次帮我不过是幌子吧!”他手腕一翻,宝刀带着劲风横扫过去,德格类连忙侧身躲闪,雁翎刀顺势劈向约翰凯特的肩头。两人在碎石地上缠斗起来,刀光剑影里,约翰凯特的蟠铜宝刀沉重有力,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德格类则身形灵活,雁翎刀如灵蛇般游走,却渐渐抵不住对方的力道,没几个回合便被打得连连后退,胳膊上挨了一刀,踉跄着撞在石壁上。
德格类捂着伤口,刚要再次摆开架势,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女玄魔撑开背后的翼膜,像鼯鼠般从石壁上滑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她瞥了眼德格类,冷冷道:“德格类,快点干掉那个不人不猴的男人吧,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德格类握着刀的手顿了顿,突然收起武器,摇了摇头:“抱歉,实在下不了手。”
女玄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翼膜微微颤动:“德格类,你究竟怎么回事?忘了自己的任务吗?”
“受人指使做事,就不是德格类的作风了。”德格类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除非你还是我的额莫。不过你现在不是了——我额莫死了六年了。”
“你怎么对你额莫我说出这样的话!”女玄魔厉声尖叫,翼膜猛地张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额莫阿图鲁衮代我成为玄魔,不是人了,你就不认我这个额莫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认你阿玛努尔哈赤?你别忘了,你阿玛努尔哈赤生你的时候,他当时已经是玄魔了!”她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要不是你祖母求你外曾祖父把你阿玛救活,你阿玛的尸骨早就烂在哲陈部战场上的泥土里,以后哪来的你?你还认他,别以为你现在是个区区普通人,你血液里流淌的还是玄魔的血!”说罢,她展开翼膜,追向转身离去的德格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