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站的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
真白的脚步声也很轻,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病房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上方,没有立刻进去。
如果虎杖在哭的话,她进去只会让他尴尬。
门缝里透出些许灯光,冰冷刺眼,但听不见哭声。
她推开门。
虎杖悠仁背对着她,站在病床边,他的站的很直,肩膀一直绷着。
校服的领口有些歪,应该是来回奔波时蹭的,没时间整理。
听到开门声,虎杖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很红,没有泪痕,只是干涩得厉害。
看到真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叫了她一声:“……前辈。”
真白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她的目光扫过病床,遗体已经被收走了,虎杖整理好的遗物正好好地放在床上。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很平静。
“大概……二十分钟前。”沙哑的声音传来,“说完最后的话,就没再醒。”
“这些要带走的,对吧?”真白看着床上的遗物问道,语气柔和一些。
“嗯。”虎杖点头,视线也跟着落在那堆东西上,又很快移开,“还有些手续要去办。”
“我陪你。”真白点点头说。
虎杖抬头看着真白沉静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真白把遗物放进袋子,背在身上,然后她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虎杖:“走吧,去办手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真白一直陪在虎杖身边。
护士站里,年轻的护士递来各种文件,一项一项解释。
虎杖低头填表、签字,手指有时会微微发抖。
真白就站在他身边半步远的位置默默地看着。
护士讲解完最后一项,收起资料,犹豫地看了虎杖一眼:“你……不要紧吧?”
“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虎杖的声音有点沙哑,他停了一下,组织着语言,“还没什么实感。”
他把笔还给护士,手指在纸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小道墨痕。
“但是,老是愁眉苦脸的话,爷爷会生气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提起又降下。
“我会笑着把他烧成灰的。”
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走出医院大楼,夜风迎面扑来。
四月的夜晚还带着凉意,风从衣领灌进去,真白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银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拢起。
虎杖只穿着校服外套,里面是单薄的T恤。风吹过去的时候,衣摆飘了一下。
“冷吗?”她看了一眼问。
虎杖摇摇头:“还好。”
真白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根本挡不住风的外套,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让自己挡在风吹来的方向,尽管瘦小的身子没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的光投在人行道上,一截明一截暗。
虎杖无神地看着道路上的车流,偶尔驶过一辆,前灯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移动的光柱,又很快消失。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两人站定。
虎杖忽然开口:
“前辈。”
“嗯?”
“爷爷最后说,你要在众人簇拥下死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还说,别像他一样。”
真白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我觉得,爷爷不是一个人走的。”虎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路灯,“最后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刚才,医生来了,护士也帮忙。现在,前辈你也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真白,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闪烁出微光。
“所以爷爷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孤单,对吧?”
真白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他不是一个人。”
绿灯亮了,两人穿过斑马线。
走了十几步,虎杖又开口。
“前辈。”
“嗯。”
“我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人了?”
问得很轻,像怕听到答案。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在,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我没有家人。”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仿佛话题是今天的天气。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活着,一个人做所有的事。没有人等我回去,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虎杖有点吃惊地看着她。
“所以我一直不太清楚家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白没有停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