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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黑荆棘学院地下，第九层。
一条宽阔的黑石甬道沿山腹不断向下，两侧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灯。
灯芯没有火焰，只有经过净化的精神粒子在玻璃罩中缓慢旋转。
顾长烬跟在一名二阶导师身后。
与他同行的还有十六人，全都是近一年内加入黑荆棘学院的一阶巫师。
有人和顾长烬一样出身于学院附属的巫师家族，有人原本便是学院学徒，晋升之后顺势留任。
剩下几人则来自西海岸的其他区域，经过身份核查与数轮考核，才得到进入学院任职的机会。
这些人看似走在一起，彼此之间却隔着很远。
家族巫师三三两两聚着，身上的长袍、徽章和施法戒指都带着家族标记。
几名外来巫师则沉默许多，有人观察沿途巫阵，有人闭目调整精神状态。
经过第三道闸门时，一名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巫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不是已经通过学院考核了吗？”
“身份、战力、术式稳定性，一项不少。怎么进来以后，还要重新接受精神池界定？”
与她同行的灰发巫师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不过学院这样安排，总有它的道理。”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甬道里的所有人都听见。
斜前方，一名胸口佩着银叶徽章的青年巫师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带着些许矜持。
“普通的学院，通过考核自然便够了。”
“可是…这里可是黑荆棘学院啊！”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让那枚代表雷顿家族的银叶徽章更加显眼。
“我们的院长大人可是五阶巫师，纵观整个西海岸，也是站在最顶端的强者之一。”
“学院愿意给外来巫师一次考核机会，已经算得上宽容了，可真正想留下，总得让学院知道，你的精神根基到底值不值得投入资源。”
墨绿长裙女巫看了眼他的徽章。
“你参加精神池检验，是因为你也不知道自己的根基如何？”
青年巫师脸上的矜持顿住了，不过还是保持体面的说道。
“我们雷顿家族自然有相应检验的方法，我只是按照学院规矩行事罢了。”
“哦。”
女巫应了一声，没有继续争辩。
顾长烬走在后方，差点笑出来。
雷顿家族在西海岸只能算中等巫师家族，族中最强者不过二阶巅峰，连一位三阶巫师都没有。
真要与莫里斯家族相比，还差着一个层次。
偏偏这家伙说话时，像是黑荆棘学院有一半都是他家开的一样。
不过有一点倒没有说错。
五阶巫师坐镇的学院，在如今这个上古巫师传承大量断绝的时代，确实有资格称雄一方。
原身之所以从未想过离开这里，也与黑荆棘学院的强大有关。
背靠这样的势力，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任职、积累贡献，绝大多数的外界危险都不会落到身上。
可惜，过于安稳的环境，也让他连一次真正的生死危机都没有经历过。
走在最前面的二阶导师用法杖敲了敲地面。
“安静，前方就是精神池所在，禁止随意释放精神力，更不允许触碰甬道两侧的符文。”
众人停下交谈，又向下走了近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高达十余丈的黑色石门。
门上没有锁孔或者是把手，只有正中央嵌着一只闭合的银色眼睛。
二阶导师取出自己的学院徽章，贴在银色眼睛下方。
石门内传来了齿轮咬合的声音。
银色眼睛也跟着睁开，一束冰冷的光芒从众人身上扫过，确认人数与身份之后，两扇厚重的石门向内退去。
一名身形枯瘦的老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长袍没有任何的装饰，手里提着一盏盛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灯。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甬道，顾长烬身旁那些一阶巫师的精神海却是同时一震。
银叶青年立刻低下头，墨绿长裙女巫也收起先前的随意，右手按在胸前，向老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巫师礼。
“竟然是……三阶巫师……”
有人把震惊的声音压低。
仅仅一处用于界定新晋巫师根基的精神池，竟然常年由三阶巫师坐镇。
那名老者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对领队导师点了一下头。
“十七人，名册无误，都进来吧。”
众人依次越过石门。
门后是一座被完整掏空的山腹大厅。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一根根黑色石柱从四周探出，表面镶嵌着大量用于稳定精神力的无色水晶。
大厅中央，则是一座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池子。
银灰色雾气在池壁以内缓慢翻涌，偶尔凝聚成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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