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抱着阿莲的身体,浑身发抖。
她又救了我一次。
然后用命,还了她当年的债。
我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阿莲姐,你放心。”我的声音沙哑,“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我一定会让沈北冥,血债血偿。”
我把阿莲的尸体抱起来,在树林里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用手挖了一个坑。
泥土很硬,里面还有很多石头。我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指甲劈裂了,十根手指鲜血淋漓。
但我没有停。
我一下一下地挖着,直到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
然后,我把阿莲放了进去。
“阿莲姐,你安息吧。”
我把土一捧一捧地盖在她身上。
泥土落在她脸上、身上,一点点掩埋了她的面容。
最后,我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立在她的坟前。
没有刻字。
因为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我只知道,她叫阿莲。
她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
我跪在她的坟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我站起来,转身,走进了树林深处。
我在树林里走了一整夜。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机械地往前走。累了就靠在一棵树上歇一会儿,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摘野果子吃。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种画面。
沈清荷站在窗前,被子弹包围的身影。
阿莲趴在我背上,越来越弱的呼吸。
还有我妈那封信上,娟秀工整的字迹。
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谜团。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的水里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抓不到救命的东西。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走出了树林。
前面是一条公路。
公路很窄,两边是农田,远处能看到几座矮矮的山丘。路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但都是货车,没有私家车。
我沿着公路往前走。
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总不能停在原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我回头一看,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面包车在我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大概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小伙子,去哪儿啊?”他问,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迷路了吧?”中年男人笑了笑,“上车吧,我捎你一程。”
我犹豫了一下。
但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有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和汗味。后排座位上堆满了工具和零件,看来是个修理工。
“谢谢师傅。”我说。
“客气啥。”中年男人发动车子,“看你这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我没有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他也不追问,“我正好要去前面的镇上送货,你可以在那儿下车。”
“谢谢。”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着。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农田、山丘、村庄、电线杆……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的。
我妈死了。
阿莲死了。
沈清荷生死未卜。
沈北冥还在追杀我。
而我,身上带着一块藏着天大秘密的玉佩,和一封改变了我整个人生的信。
“小伙子,你脖子上戴的那块玉,能给我看看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别紧张。”中年男人笑了笑,“我就是看着眼熟,想确认一下。”
“你认识这块玉?”
“不确定。”他摇了摇头,“但我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类似的。”
“谁?”
“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
“对。”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那是我十几年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去山里给人修机器,路过一个村子,看到一个老太太。她脖子上也戴着一块玉,跟你这块很像。”
“她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中年男人想了想,“就记得她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样子。”
“她还说了什么吗?”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