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坐下。
皇甫雄图却是笑着道:“若澜,你就坐在这里吧。至于凌少主远来是客,也一起坐下来吧。”
皇甫若澜脸色一怔。她朝自己的父亲看了一眼。皇甫雄图竟然主动让凌烽坐主桌,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以皇甫雄图对凌烽的成见,他不当众给凌烽难堪就不错了,怎会如此客气?
皇甫青云淡然一笑,说道:“若澜,凌烽,既然家主让你们一块坐着,那就坐下吧。来我这边坐着。”
皇甫青云说着,朝自己身边的位置指了指。他是皇甫世家的二爷,在主桌上自然有他的位子。他让凌烽和皇甫若澜坐到自己下首,便是以他自己的身份护着他们。皇甫若澜见状,也不再犹豫,拉着凌烽走到皇甫青云那边坐了下来。
皇甫君临与皇甫轩逸这两个年轻人也在主桌这边坐着。他们分别坐在皇甫雄图和皇甫英海的下首,与凌烽、皇甫若澜正好相对。
“堂姐,许久不见了。”皇甫君临笑了笑,率先开口。他生得面如冠玉,笑起来也确实好看。可那笑容之下,却总像是藏着一层什么,让人看不真切。
“算不了多久,也就是小半年吧。”皇甫若澜淡淡道。她对皇甫君临没有什么好感,此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当初她被软禁的事,皇甫君临可没少在里面推波助澜。
皇甫轩逸也看向了皇甫若澜。他似笑非笑地道:“听说若澜你在江海市那边将金帝集团发展得极好,呈报到家族中的业绩都很漂亮。若澜,你若是男儿身,以着如此能力,更能让皇甫家兴旺发达了。”
这话乍一听是夸赞,可细细一品,却带着一根极细的刺。那意思不外乎是说,皇甫若澜再如何能干,终究是个女儿身,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皇甫若澜脸色微冷,反问道:“堂兄说笑了。我虽说是女儿身,却也是皇甫家之人。难不成因为我是女儿身,所以就不能给皇甫家带来一些好处了吗?”
“若澜此话倒也有些道理。”皇甫轩逸呵呵一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有心无意地看向凌烽,道,“这位就是凌家少主吧?上次凌少主来访,我身在外地未能见面,回来之后倒也是听说了凌少主的大名。今晚一见,实乃幸会。在江海市有凌少主相助,若澜你那边的发展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
凌烽笑了笑,说道:“你说笑了。我凌家乃是武道世家,并不涉及商业。若澜在江海市管理的金帝集团,我还真的是插不上手,更别说提供什么帮忙了。若澜能够将金帝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是她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无故邀功啊。”
凌烽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与金帝集团无关,又将皇甫若澜的能力摆在了明处。你不是想暗示若澜靠外人帮忙吗?那我就告诉你,若澜靠的是她自己。
“凌少主不必自谦。凌少主年轻有为,英勇无双。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在座的每一个皇甫家的弟子,可都要向凌少主学习学习。”这时,大长老皇甫英海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诚恳,诚恳得简直像是发自肺腑。
凌烽哈哈一笑,道:“大长老这是在捧杀我啊。皇甫世家中年轻俊杰层出不穷,我不过是区区一个世家的少主,岂敢说让在座的这么多年轻俊杰向我学习呢?不瞒大长老,我觉得我也就是个粗人,除了会打架之外,别的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擅长的了。”
凌烽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很直接了。这“擅长打架”,言下之意也就是武道方面厉害一些。而这一点,恰好是能够触动皇甫雄图痛处的。当初他带着魔王佣兵团闯皇甫家,单枪匹马破了绝情七杀阵,打伤了皇甫世家诸多高手。这“擅长打架”四个字,落在皇甫雄图耳中,便成了一把刀,狠狠剜着他的旧伤。
果然,凌烽话音刚落,主桌上的气氛便是微微一滞。皇甫雄图的脸色虽然未变,可那双虎目深处,已有一抹极淡的冷意闪过。大长老皇甫英海那老迈的脸上仍是笑呵呵的,看不出喜怒。皇甫君临的脸色则明显沉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皇甫青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点破。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文尔雅。
皇甫若澜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凌烽的手,似是在提醒他收敛一些。凌烽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一下,那掌心的温度平稳而有力,让皇甫若澜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她知道凌烽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皇甫雄图若是想借这晚宴做什么文章,那他是打错了算盘。
这时,菜品已经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那菜色丰盛至极,冷热荤素,样样俱全,盛在精致的青花瓷盘中,色香味俱佳。一道道山珍海味如同流水般摆满了整张桌子。穿着统一服饰的仆从们穿梭其间,端菜、斟酒、递巾,动作娴熟而安静。雕龙阁中一时香气四溢,杯盏轻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皇甫雄图坐在主位上,目光从在座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端着一杯酒。阁中的喧闹便渐渐静了下去,所有年轻弟子都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这位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