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数个。
最中心的黑影,只是站立在原地,周身环绕着一圈圈圆环,还有其它小圆环在四处舞动。
每接近一个黑影,就有一个黑影倒下。
每倒下一个,帆布上就多一片暗色。
艾米丽看见,那些圆环在那个影子周围飞舞,像一群萤火虫,又像一群饥饿的蝗虫。它们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并传来恐怖的惨叫声。
时间失去了概念——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瞬间。
没有惨叫声了。
只剩下倒地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艾米丽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
但她听见了。
听见最后一个人倒下时,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然后是沉默。
彻底的、死寂般的沉默。
“特雷弗……?”
没有人回答。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从帆布的另一边,慢慢走近。
一只手从帆布的边缘伸过来——恐怖的,沾满了鲜血的手。
“走吧。”
她睁开眼睛。
月光下,那只手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限制级的……你也是小孩子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本王没看。”帆布那边传来平静的声音,“本王闭着眼睛打的。”
“……”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手指冰凉,但很稳。
她从那块帆布的缝隙里挤过去。
月光照在舞台上,照在那些倒下的刺客身上——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衣服被切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但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艾米丽没有看第二眼。
“特雷弗。”
“嗯。”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区区砂砾,不及我半分。”
“……嗯。”
他们走下舞台,穿过大堂,走出剧院大门。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对不起。”
“……”
“我不该一个人跑出来。不该相信那个女人。不该……拖累你。”
“你说得对。”我也停下来,但没有回头,“你真的很蠢。”
她低下头,攥紧了布包的带子。
“但是——”
我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那是可能和你母亲有关的人。”我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换作本王,本王也会去。”
艾米丽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用力地擦着眼睛,把眼泪擦掉,又涌出来,再擦掉。
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等她终于擦够了,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我。
“特雷弗。”
“嗯。”
“你脸上有血。”
“本王全身都是血。”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这两天的第一个、真正的、不带刺的笑。
“……走吧。回去睡觉。”
“嗯。”
这时,魔女也赶来了。
她站在剧院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法杖已经握在手里,水蓝色的魔力在杖尖流转——她是全速赶来的。
然后她看到了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站在艾米丽身边。
瞳孔猛地一缩。
“……特雷弗。”
她的声音在发抖。
“本王全部摆平了。”我摊开手,试图做出一个“你看,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然后她的拳头砸在了我的头顶。
“咚”的一声,很响。
“你——!”洛琪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疼。”我捂着脑袋,真实地感到了疼痛。
“疼就对了!”洛琪希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才六岁!一个人!万一——万一——”
“对不起!”王立马认错。
洛琪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认怂。
反正今晚已经装到了~~~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在旅馆醒来,发现你房间门开着,艾米丽房间门也开着……我以为……”
她没说完。
但本王懂了。
“本王不会再这样了。”我尽量让声音